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小臉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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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對趙桂蘭又後怕又痛恨，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張滿谷想讓趙桂蘭過來哄哄他，如果她哄哄他，他就原諒她。
如果她敢把他送回村子裡去，這輩子他都不會認她做娘。
「娘，四哥傷得很重。」
小姑娘滿眼擔心。
「我打的時候有分寸，打不死他。」
原來娘收著手打的呀，只想給四哥個教訓呀。
「娘，你別生氣，四哥他只是一時糊塗。」
「不生氣，我剛才說的是真心話，有你們，我已經足夠。」
小姑娘咬緊嘴唇，聽娘的意思，好像真的不想要四哥了。
不會吧？
「你去給他送盆水，讓他擦洗擦洗，晚飯就不用吃了，沒他的份。」
「好！」小姑娘應了一聲，抱著木盆轉身走了。
娘還願意關心四哥，想來應該不會攆他走。
唉！
二哥三哥，趕緊回家呀，家裡出大事了！
趙桂蘭一邊做飯一邊思索著應對之策，想著到底要不要攆走張滿谷。
對這個孩子，她真的厭惡至極。
沒良心，貪得無厭，自私自利。
張老二老三回家，得知娘和四弟大幹一架，心驚又震怒。
四弟好生不懂事，怎可如此忤逆娘？
誰知他為人懶散，卻沒想到懶成這樣，上山睡覺，簡直荒唐。
「娘，你別生氣，氣大傷身，實在不行，以後我和二哥每天不早讀，我們上山撿柴火。」
晚上多讀一會，早讀不讀也沒事。
辦法總比困難多，四弟想擺爛就擺爛吧。
趙桂蘭同意了兩個兒子的提議，兩兄弟驚喜，還以為老娘會拒絕，想不到娘竟然答應了。
「按之前的時間早起就行，不必起來太早，天黑走山路不安全。」
只是暫時讓他們干幾天而已，冷張滿谷一段時間，讓他知道家裡沒他也能運轉，他沒自己想的那般重要。
深思熟慮，趙桂蘭決定暫時不動張滿谷，這小子滾蛋了，張老根那邊還真得請個人伺候，他不配。
「好了，先吃飯，你們一會再寫字。」
院子裡坐了個大沙堆，天沒黑之前他們會在院子裡練字。
晚飯，張滿谷不吃，趙桂蘭做的格外豐盛，紅燒肉，清燉雞湯，紅燒魚，臘肉炒蘿蔔絲。
「娘，今天飯那麼好呀？」
「你們念書辛苦，該好好補補。」
趙桂蘭做飯的時候，張滿谷就聞到了香味。
一天沒吃飯，肚子餓的咕咕叫。
他聽見了趙桂蘭喚其他人吃飯的聲音，幻想著娘也會叫他吃飯。
做那麼多好吃的說要補身子，不就是給他補嗎？家裡需要補身體的人只有他。
只要娘讓他來吃飯，他願意承認錯誤，跟娘和好。
張滿谷滿心期待，豎著耳朵聽半天，卻沒聽見娘叫他吃飯的聲音，更沒看見二哥三哥過來叫他吃飯。
他們不管他了嗎？
張滿谷眼含淚光，委屈極了。
他做錯了什麼？娘要這樣對他。
他們現在應該在吃飯了吧？
今晚上的菜那麼香，他卻沒得吃。
張滿谷傷心難受，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他後悔了，早知道不跟娘頂嘴。老老實實跟娘說他不舒服不就好了？
都怪小妹，說了他不舒服，還讓他上山撿柴火。
娘那麼記仇，以前爹跟奶對她冷漠，她記到現在，今日的話，她會記多久？
張滿堂本來想留點飯菜給張滿谷，趙桂蘭阻止了他。
「你現在給他送飯，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沒做錯，繼續無法無天，以後更難管教，這一次，我必須讓他知道錯在哪裡。」
張滿堂想想也是，小弟確實太難管教了，收了手，繼續吃飯。
「今天不許剩飯菜，全都給我吃光。」
於是乎，四個人把所有飯菜吃了個一乾二淨，連一滴湯都沒給張滿谷留。
吃完後，張滿囤洗碗，張滿堂收拾桌子，小翠則是把今日曬乾的衣服收到屋內，摺疊整齊，擺放到炕櫃裡。
張滿谷罷工，張滿囤去伺候老爹，給他送了一碗熱水，外加一個窩頭。
「滿囤，你們晚上吃肉了？」
張滿囤點頭。
張老根猛咽口水，自打躺炕上後，他再也沒見過葷腥，每日除了窩頭便是窩頭，連點鹹菜都沒有。
「有剩的沒有？你能不能給爹捎一塊肉？哪怕肉骨頭也行。」
他饞死了。
張滿囤搖頭，「沒有了，晚上我們吃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張老根氣得破口大罵，「白眼狼，你老子我日日沒吃沒喝，也沒見你惦記我一點點，白養你十幾年！」
早知道，連他也一起扔掉。
「窩頭爹還吃嗎？」
張老根氣不打一處來，該死的狗崽子跟趙桂蘭一個鼻孔出氣。
「滾！你給老子滾！」
張滿囤放下窩頭出去了，走的時候順帶關好了門。
張老根很想把窩頭和熱水砸了，可他不敢，碗打碎了，趙桂蘭絕對會懲罰他，肚子餓得緊，也捨不得扔掉窩頭，扔了，就夠不著了。
無奈之下，張老根只能咬著冷冰冰的窩頭髮泄。
「娘，我錯了！」
張滿谷哭喪著臉在屋內犟了一天，結果沒有一個人過來哄他，肚子餓得前胸貼後背，他撐不住了。
趙桂蘭挑眉，狼崽子終於願意低頭了，比她想的能忍。
整整一天半，一天半沒吃東西，都沒鬆口認錯。
張滿谷見趙桂蘭不理他，咬了咬牙，慢慢跪在她面前。
趙桂蘭低頭看他，「錯哪了？」
「我不該跟娘發脾氣，更不該躲懶在山上睡覺，也不該跟兄弟出去玩，以後我會老老實實在家撿柴，絕對不偷懶。」
張滿谷小心翼翼看著趙桂蘭，見她看都不看他，心哇涼。
「我以後再不跟娘頂嘴，你說啥就是啥。兒子昨日真的身子不舒服，我好像發熱了，說的全是胡話，娘別放心裡行不？你看我最近表現多好，原諒我一次成不？
比起爹和奶，我更喜歡跟娘在一起，我曉得娘真心疼愛我，一心為我好。以後滿谷長大定會好好孝順娘。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兒子怎麼可能會不喜歡娘？一時氣話，娘別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