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要去縣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去縣城？」
「嗯，想去嗎？我要去縣城買點貨，做點心的食材不夠了。」
兒子這輩子沒有離開過黑屯子村，更沒去過縣城，她想帶他過去看看。
「好，我跟娘一起去。」
別看他瘦瘦小小，其實力氣可大，能幫娘背很多東西。
而且她從未去過縣城，以前。家裡弟弟妹妹們經常去，回來後跟他炫耀縣城有多好多好，說實話，不羨慕是假的。
她也想去看看縣城到底長什麼樣，是不是真如他們說的那般繁華，四處都是好吃的。
吃過飯，趙桂蘭去屋裡拿出來剛做好的新棉衣棉襖棉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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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快試試這身衣裳合不合適，娘昨晚上剛做好的。」
這幾日，為了給兒子趕製新衣，幾乎晚晚熬夜。
張滿堂怔住，看著趙桂蘭手裡的新衣，不知所措。
耳朵里有個聲音一直在呼喊，「他不配？」
「娘，我……」
「你啥你，」趙桂蘭把衣裳往他懷裡一塞，「趕緊換上我們出門，一會村裡的牛車該走了。」
聽說牛車會走，張滿堂不敢耽擱，換好衣裳後，兩人出門，趙桂蘭帶他上了村里牛車。
牛車上還坐著其他幾個婦人，大家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氣氛非常尷尬。
所有人都對張滿堂好奇的不得了，一個勁的盯著他看，張滿堂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低著頭，絞著手指頭。
驀地，趙桂蘭突然抬起頭，「我知道你們對滿堂很好奇，以後他一直在咱們村生活，能見的日子長著，不用著急，別盯著他一直看，孩子剛回來，正生著呢。」
怕兒子受不了路途遙遠，所以趙桂蘭特意坐牛車，只是沒想到坐牛車好像更讓兒子不舒服。
牛車上的人有些尷尬，立馬轉頭看向別的方向。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孩子剛回來，看著眼生，所以多瞅了兩眼。」
「我明白，只是想大家多給孩子一點時間，讓他慢慢適應。」
「你說的也是，是該給孩子一段時間適應。」
怪不得趙桂蘭那麼恨張春草，看看孩子被她折騰成啥樣？膽怯，不敢看陌生人。小臉瘦巴巴的，身上穿的倒是挺好，一看就是趙桂蘭新給做的新衣裳。
哎，親娘就是不一樣！
好不容易熬到縣城，下牛車後，張滿堂才偷偷鬆了口氣。
然後便被縣城的一切震驚到了。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他們說的沒錯，縣城真的好繁華，好多好多賣吃的，還有好多好多清蒸瓦房。
住在縣城的百姓真幸福呀！
「走，我們去買東西去，買好食材，再去肉攤買點肉，回去娘做紅燒肉給你們吃。」
「不能再買肉了，辛苦賺的銀子得攢著，不能吃掉。我不饞，我不吃肉。」
「咱們家吃得起。」
「怎麼可能吃得起？二哥說，我們家連地都沒有了，爹還躺在炕上，娘一個人養我們四個！」
娘其實挺難的，一個人養 三個孩子，炕上還躺著一個，聽說還要去找大哥。
賺點錢不能全吃了，得留著錢找大哥，還有買地！
「真的吃得起，我們家沒有別人想的那般窮，咱們家糕點生意很好，日日都有進帳。」
「兒子不想吃肉，我只想把錢攢著。」
「行了，趕緊陪我去買食材。」
從糧食鋪子出來，趙桂蘭又去了雜貨鋪子。路上看見張滿堂盯著糖葫蘆發呆。
「怎麼了？想吃糖葫蘆？」
「沒有，」孩子低聲呢喃，「以前養母買回家過，所有孩子都能吃，只有我沒份，他們說糖葫蘆可好吃了！」
那時候他年紀還小，正是嘴饞的時候，看著紅彤彤的糖葫蘆，想吃的不得了，沒忍住拉著養母的手，乞求她給自己一顆，結果換來兩巴掌，打得他滿臉鼻血。
他記得自己當時流的血，比弟弟手裡拿的糖葫蘆還要紅。
從那以後，不管養母帶什麼東西回來，他都沒有再要過。
因為她說他不配！
「大概，他也是不配的吧！
趙桂蘭聽得心碎，過去買了幾串糖葫蘆，塞到兒子手裡。
「吃，以後想吃什麼跟娘說，娘給你買！」
張滿堂抬頭望著趙桂蘭，眼眶微紅，娘跟養母終究不一樣，以前的種種他該放下了。
「嗯，謝謝娘！」
趙桂蘭摸了摸兒子頭髮，「謝啥？你是我兒子，為你做啥都應該。走吧，我們繼續買東西。」
想到剛才坐牛車時候發生的種種，趙桂蘭果斷決定，回家坐騾車。
既然坐騾車，那就可以多買點東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