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根躺在炕上喘粗氣，好不容易順好氣，轉頭望去，屋內已經沒了人影。
恨的在炕上捶了好幾拳頭，死小子怎麼跑那麼快？他還沒問老娘到哪裡去了，小妹現在又在哪裡？一個家被趙桂蘭攪的四分五裂，而他又幫不上任何忙，外面的情況啥都不知道。除了張滿谷，更不知道還能問誰？
還有，趙桂蘭個臭娘們，為什麼幫他洗衣服？原來他和老娘的髒衣裳，一直都是兒子在洗。
滿谷個傻子喲，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趙桂蘭讓他洗就洗，他的便算了，老娘的滿谷怎麼可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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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這些日子，一直都是滿囤淨身伺候老娘。張老根心痛欲絕，趙桂蘭好狠毒的心，她把滿谷當什麼？
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就算親奶奶也不行。
滿谷他只是個孩子，有些事孩子不懂，難道她不懂？怎麼能這麼做？
她還算個人？
院子裡飄著燉雞的香味，張滿谷深吸一口氣，練了一遍口水，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兩聲，他餓了，想吃肉。
「娘，啥味兒這麼香？」
趙桂蘭白了他一眼，這孩子跟狗一樣，但凡有點好吃的都能聞著味。
「燉雞還沒好呢。你先去把你爹衣裳給洗了。」
小臉立馬苦兮兮，「能不洗不？」
「可以，晌午別吃了。」
「我這就去！」
人一溜煙地跑了，趙桂蘭搖搖頭，還好這孩子缺心眼。
「小翠，去叫你二哥和三哥洗手準備吃飯。」
「好嘞！」
小姑娘舔舔嘴唇，得趕緊叫他們過來吃肉。
趙桂蘭把雞肉盛出來，只有半隻雞，每人碗裡分兩塊，張滿堂碗裡是個雞腿，小翠碗裡是個雞翅膀。
「娘，我剛才去洗衣裳了，為啥雞腿不給我？」
趙桂蘭一眼瞪過去，剩下的話張滿谷不敢繼續說。
算了算了，有肉吃不錯，他還奢求啥雞腿？
「娘，我吃不了那麼多，腿給你吃！」
趙桂蘭一把攔住他，「吃不了慢慢吃，」說著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你太瘦了，該多吃點好的補補身子。」
「娘說的對，三弟的身子是該好好補補。」
「我身體很好。」
「快吃吧。」
趙桂蘭沒說話，只是一味給他夾菜。
張滿堂端著碗，手微微發抖。四大回到親娘家裡後，幾乎頓頓都有肉吃，他知道娘覺得他以前受了苦，想彌補他，更想讓他把身子補好。
可他更知道，這個家裡很窮，連地都沒有一畝，這麼吃，以後可怎麼辦？
他吃的心不安。
「娘，一會吃完飯，我幫你做點心好不好？」
「先睡午覺，睡醒後幫我做。」
張滿堂點頭，低頭吃飯。在養母家，他連啃骨頭都不配，現在卻能吃上雞腿。
張滿谷眼饞地掃了眼雞腿，舔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三 哥手裡的雞腿一定很好吃吧。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多喝點湯。」
「嗯！」
有娘的感覺真好，被娘疼的感覺也很好，
冒著白煙的熱湯熏紅了張滿堂的眼。
咬一口雞腿，肉汁在嘴裡散開，香極了！
香得她差點落淚，趕緊低頭扒飯，把眼淚和米飯一起吃進肚子裡。
「曼谷，一會收拾收拾你的東西，搬到你奶屋裡去，滿囤和滿堂睡你原先的屋。」
「娘，我不要睡奶的屋，那個屋臭死個人。」
「下午熏熏艾就不臭了。你們三個人睡一張炕太擠，你睡覺又不老實，總搶他們被子，乖乖聽話，去你奶屋裡睡。」
張滿谷不情不願地點頭，他一點都不想去奶屋裡睡，因為那間屋不止奶住過，前三哥就死在屋裡。
第二天一早，趙桂蘭起來做飯，發現灶火已經燒好了，水也燒開了。
「娘起來了，用熱水洗漱。」
「怎麼起那麼早？」
張滿堂撓撓頭，「習慣了，我已經在做早飯了，一會等他們醒來後就能吃。」
說著拿著掃把在院子裡認真掃起來，掃完院子後又把雞窩裡的雞放出來，抓了把雞食撒地上。
趙桂蘭站在車門口看著，心裡又酸又暖。
「現在時間還早，要不我上山去轉轉，看看有什麼東西帶回家。」
「等等等吧，一會滿囤也該起來了，你和滿谷他們三個一起去。」
「好！」
一開始，趙桂蘭總想阻止三兒子幹活，可現在她不想阻止了，只要她覺得自在，怎麼活都行。
有滿囤看著，也不可能讓他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