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們買這麼多東西能拿得動嗎？」
見親娘不停買買買，買的東西已經多到他們兩人的背簍已經放不下，張滿堂擔心的問。
「一會租輛車，一次多買一點，省得過兩天又要過來買。」
張滿堂想想也是，一次次來縣城不止浪費時間，還很辛苦，村里距離縣城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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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來一次多買一點，租車回去，娘也能輕鬆許多，這麼多東西背在背上，走回去該多辛苦。
回來之後，對家裡的事情他大概也了解一些，娘的糕點生意真的不錯，三不五時就有人來訂貨，每次訂的貨量都不少，雖然他不知道一份糕點娘能賺多少錢，可就算一斤只能賺一文錢，一天下來也能賺不少。
娘靠著這門手藝，養家餬口應該可以。
再過兩年，他和二哥都長大了，便能出去找活賺錢，娘也能更輕鬆些。
東西買完後，所有東西全部裝上騾車，讓車夫帶他們去了學堂。
趙滿堂好奇地看著學堂，原來這就是念書人待的地方呀。
問清楚束脩，見過夫子之後，趙桂蘭帶孩子上車。
剛才在學堂，她從三兒子眼裡看見了羨慕。
他應該也想念書吧？
「滿堂，娘送你去學堂念書怎麼樣？」
趙滿堂想都沒想，連連拒絕，「我不去，我在家裡伴娘幹活，再過幾年，等我長大了，便來縣城找活干，二哥念書，以後我來養家。」
之前他聽小弟說過，說娘打算送二哥念書。
聽說這是那個從來沒見過面的爹的執念，一心想讓張家出讀書人。
儘管他現在已經殘廢，可執念依舊在。
娘為了滿足他願望，打算讓二哥去念書。
小弟說他不喜歡念書，更喜歡跟娘賺錢，所以他不去學堂。
張滿堂自問自己愛念書嗎？他不知道，反正從來沒碰過書本，也沒來過學堂。
今日來過之後，只覺得學堂的一切都很美好，在這裡念書的孩子都很幸福！
他羨慕有爹娘疼的孩子，現在他也有娘疼了，他很滿足，再也沒其他奢求。
娘養一家子已經不容易，送二哥念書更不容易，不能如此不懂事，再增加娘的負擔。
聽小弟說，以前家裡為了前頭的老三念書，一家子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省錢供他。
「讓二哥好好念書，我跟著娘幹活。」
「你不想念書？」
「不想！」
車內，趙桂蘭一把將兒子拉進懷裡，滿堂懂事的她想哭。
張滿堂渾身僵硬，在他記憶里，第一次被人抱住。
不是，被娘抱住。
娘的懷抱好溫暖。
「滿堂，娘的好孩子，娘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那麼多年苦。」
趙桂蘭泣不成聲，她實在忍不住。
「你也不想，不是你的錯，你不知道我被人換走了。」
張滿堂趕緊安慰親娘，看她哭，他實在有點手足無措。
「怪我，我連自己孩子都保護不了。」
「不是，娘你別哭了。」
「我要送你去念書，你跟滿囤一起去念書好不好？娘想讓你識字，能有個好前程，你不需要在家陪我做糕點，我一個人能做得過來。」
「可是我腦子笨，我怕自己學不好，辜負了娘，也浪費了你給我花的錢。」
「不會，學不好就學不好，娘心甘情願為你花錢，你跟滿囤一起去念書好不好？」
張滿堂咬緊嘴唇，不知道該怎麼選擇，娘為什麼一定要讓他去念書呢？家裡那麼多活沒人干怎麼成？
小弟很懶，喜歡偷奸耍滑，他已經看出來了，小弟不愛幹活。
小妹很乖，可她年紀還小，不能讓她累著。
家裡最能幹活的人便是他和二哥，他們兩個人走了，娘該怎麼辦？
娘會累死的。
「要不……讓滿谷去念書。」
趙桂蘭的臉倏然冷下來，「滿谷他不愛念書，讓他去才是浪費銀子，他自己也說不念書。」
是哦，小弟確實這麼說過。
張滿堂撓撓頭，「我怕自己學不出個一二三，更擔心娘在家裡太辛苦，沒人幫你分擔。」
趙桂蘭嘆口氣，這孩子經歷那麼多苦難，心性依舊如此良善。
只想著犧牲自己成全所有人，卻不想想等所有人飛黃騰達後，又有幾人會記得他的付出？
重生一次，趙桂蘭無比清楚，無怨無悔的付出，只會換來無盡的傷害。
「滿堂，你願意為我和兄弟著想非常好，但你也要為自己想想，娘希望你過得好，過得幸福。你告訴我，你想不想念書？想不想成為人上人？將來出人頭地，讓任何人都不敢再小看你？」
在趙桂蘭的注視下，張滿堂緩緩點頭。
「我……我想有出息，想將來能保護弟妹，孝順娘你，想讓你們都過上好日子。」
「還有你自己，也要過上好日子。」
眼淚在張滿堂眼眶中打轉。
他也能過上好日子？
張滿堂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