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是你和周姨生的兒子，對不對？」
張滿谷換了個問法。
張老根驚得差點從炕頭上掉下來。
「誰跟你說的？」
「娘已經把三哥接回來了，從小姑家裡接回來的。爹，你怎麼可以這樣？娘辛辛苦苦生孩子，你把她的孩子換走一個又一個。
大哥不知所蹤，下落不明，三哥在小姑家裡受盡折磨，跟個乞丐一樣，小姑真不是東西，壞的不得了。即使三哥不是她親生的，她也是他親姑，怎麼可以這麼糟蹋人？
如果不想養，還給我們就是，怎麼虐待他！」
張老根心都跟著提起來，小兒子幾個意思？
「你從哪聽到的消息？什麼叫你新三哥回來了？你娘去找你小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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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千萬不能去找春草呀，該死的趙桂蘭，怎麼知道春草家的大兒子是老三？
他和娘都沒說實話，趙桂蘭怎麼知道的？
誰告訴她？
張老根快瘋了！事情越來越不受控制，趙桂蘭什麼都查到了，可怎麼辦？
「對呀，娘已經把三哥帶回來了，就在娘屋裡。爹，他是不是我親三哥？他就是娘生的三哥對不對？之前那個是野種，對吧？」
「混帳，滿糧也是你三哥，他是我親兒子！至於你小姑家裡那個……」
張老根不知道該怎麼跟四兒子解釋。
「你跟爹說，你娘為什麼知道春草家裡的大兒子是老三？誰跟她說的？你小姑現在怎麼樣？你娘是不是去她家鬧過了？你小姑還好吧？你跟爹說清楚！趙桂蘭怎麼對付她了？」
張老根急得不行，連連追問張滿谷。
妹夫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如果知道小妹幹的事，肯定不善罷甘休，小妹該怎麼辦？
他會怎麼處置小妹？
幾兄妹里，他跟小妹感情最好，所以才當初才願意換兒子給小妹。
趙桂蘭怎麼敢上門欺負春草？！
她怎麼敢越過他，直接上春草家的門？
張滿谷見爹如此，還有啥不清楚？得了，不用問了，裡頭那個小乞丐就是他三哥沒錯，爹又把娘的兒子給換走了。
「爹，你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對娘？一次又一次，她到底哪對不住你了？」
張老根憤怒，「老子做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家裡做主的人是我。我想換幾個兒子，就換幾個兒子，輪不到你數落，更輪不到趙桂蘭管！
她只要好好伺候好老子和家就行，其他事情管得著嗎她？」
張老根氣急敗壞，衝著張滿谷怒吼，張滿谷也不跟他吵，轉身離開。
張老根雙手用力拍炕，試圖喚回四兒子。
「老四，你給老子站住！你快點給老子回來！告訴我你小姑到底怎麼樣了？你娘把她怎麼了？
你倒是說話呀？她有沒有打你小姑？你小姑父有沒有對她動手？還有那個死孩子，給我把他攆出去，我張老根不認他這個兒子，他就不能死回來！
讓他死春草家裡去，去求春草原諒，以後老老實實在春草家幹活，不許再回來！」
張滿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三哥好不容易回來了，爹居然還讓他滾回小姑家。
哪怕小姑不把三哥當成人，把他虐待的沒個人樣，爹也無所謂，他不在乎。
三哥好不容易回來，你沒問過他一句：人怎麼樣？好不好？關心的只有小姑。
「你是不是知道小姑一直虐待他？」
張老根沉默了。
他去過春草家不止一次，每年都要去好幾次，幾乎次次都能看見狗剩，自然知道兒子在春草家裡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可他不在乎，趙桂蘭生的孩子，他在乎個屁。
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
張老根屋內的動靜，趙桂蘭全都聽見了，廚房門大開，張老根屋門也大開。
趙桂蘭氣得怒不可遏。
該死的張老根，畜生不如！
一盆涼水潑向張老根，躺在炕上的人打了個激靈。
「趙桂蘭，你他娘的瘋啦！趕緊給老子換乾淨衣裳和被褥，你想凍死我？」
趙桂蘭冷笑，「你不配！」
說完大步離開，「滿谷，把門關上，飯快做好了，過來吃飯。」
滿谷應了一聲，屁顛屁顛跟在趙桂蘭身後。
炕上濕漉漉的張老根無人搭理，縱然怒火中燒，可卻也無可奈何，不敢繼續叫囂。趙桂蘭剛才的樣子他看見了，如果他繼續叫嚷，趙桂蘭說不定真會殺死他。
不過換了一個兒子而已，趙桂蘭為什麼那麼在意？
現在孩子不是找到了嗎？
之前換孩子的事情她已經知道，難不成到現在還沒放下？
「阿嚏，阿嚏！」
張老根連打兩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看了眼濕透的衣裳和濕了半截的被褥，以及緊閉的房門，無奈地嘆了口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操蛋的生活，只能認命。
把濕衣裳脫掉，拖著殘腿，慢慢移動到炕的另一頭，只有半截炕和被褥是乾的，他只能縮在炕上。
炕上暖和，烘個半天，衣裳和被褥應該就能烘乾了。
張滿谷小心地看著面無表情的老娘，想勸兩句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爹做事實在太過分了！
娘的心怕是傷透了吧？
張滿谷唉聲嘆氣，張滿囤心情也不好。
剛才的話他也聽見了，爹再一次把娘的孩子給換走，並且沒有絲毫歉疚心。
不止不愧疚，還怪娘去把孩子要回來，壞了小姑好事，簡直太過分。
「娘，實在不行，你跟爹和離吧。」
趙桂蘭望向兒子。
「如果過不下去，你便跟爹和離吧。現在的他只能拖累你，不能給你幸福，就算他身體好了，也不可能對你好。
我不想看到你受苦，我也不想看見娘難過。實在不行，你跟爹和離吧，以後我來照顧爹和奶。」
張滿囤說著眼淚流了下來，他是家中最大兒子，不可能不管爹和奶。
不想娘受苦，只能犧牲自己。
只要娘和弟妹能過好，他願意犧牲自己。
只要他們能好好的就好，娘一定不想留在張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