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裡，張滿囤看著老娘身邊的孩子愣住，這是三弟？
怎麼瞅著跟滿谷差不多大？
又瘦又小，臉上還有傷，娘握著的手全是凍瘡，一眼便能看見。
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來的小乞丐。
難怪娘說三弟過得很苦，說一定要把他帶回來。
小姑太壞了吧？
她怎麼這樣虐待三弟？
「三弟？」
張滿谷和小翠皆是震驚臉，哥叫啥呢？娘身邊那個人怎麼可能是三哥？三哥早就死了，在山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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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他是？」
「他是你們三哥，以後會和我們一起過，你們要好好對他，不能欺負他，知道不？」
「不是娘，」張滿谷著急的撓頭，三哥早死了，娘是不是糊塗了？上哪給他找了個三哥？該不會被人給騙了吧？這人哪來的？一看就像個小乞丐，該不會縣城撿回來的吧？
「他不是三哥，三哥早死了！」
娘不會想兒子想得人來瘋了吧？
家裡只有娘能頂事。若是娘再瘋了，哎呦喂，他不活了！
「他是你三哥，我親生兒子！當初老三剛出生的時候，被你爹換給了張春草，也就是你們小姑。」
「換給了誰？換給了小姑？那我們家的孩子呢？小姑生的？」
「不是，周氏所生。」
「這都啥跟啥呀？我咋聽不懂？」
「為什麼周氏上次來我們家哭天搶地，說我害死滿糧，為何這些年他只疼愛滿糧一人？因為滿糧是他親生兒子，他哭喪是為了兒子哭喪。聽明白了沒有張滿谷，張滿糧不是你親哥哥，他是你爹和周氏生的野種。
而我親兒子被你爹換走，換到你小姑家裡。因為那時候你小姑生不出兒子，被婆家嫌棄，他們擔心你小姑會被婆家休棄，所以拿我兒子充數。
可是呢？抱走老三以後又不善待他，從小虐待，把他當牛馬用！」
有些事情不能提，一提趙桂蘭就想發瘋。
張滿谷眼瞅著娘眼神不對勁，嚇得不敢說話。
得了得了，娘說誰是他三哥，誰就是他三哥，話說旁邊的人怎麼會是小姑兒子？他從來沒見過。
小姑每年都會帶孩子來他們家好幾次，為什麼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跟乞丐一樣的人？
「奇怪為什麼沒見過他？是不是因為你小姑不敢把他帶過來，害怕我看出貓膩？因為張春草心虛呀，只有幹壞事的人才會心虛。」
張滿谷：……
現在的娘有些嚇人呀。
「那個……那個娘……要不先讓他進屋來，你……你別生氣。」
趙桂蘭無視小心翼翼的張滿谷，拉著張滿堂進屋。
「滿谷，你跟你三哥身量差不多，把你的衣裳給你三哥幾件。」
說完才想起張滿谷的棉襖裡頭全是蘆葦絮，壓根不是棉花。
「算了算了，別拿你衣裳了。滿堂，這兩日你先躺在炕上，等娘給你做好新衣裳後再下炕。」
「我不冷，」張滿堂指著身上的新衣裳，「我有衣裳穿，今日這身新衣裳可暖和。」
「哪裡是新衣裳，明明是人家穿過的舊衣裳。」
「可是很暖和，我從來沒有穿過那麼暖和的衣裳。」
趙桂蘭眼眶又紅了，「娘以後給你做更多更好的新衣裳，我去廚房做飯，你等著，一會就能吃。」
小翠想了想，回到自己屋，把娘留給她的點心全部拿了出來，「三哥，給你吃。」
張滿堂瞪圓了雙眼看著小翠，她竟然會有點心？
跟剛才嬸子給他吃的點心一樣。
暖意席捲全身，原來他們不嫌棄他呀。
「我不吃，你吃吧，今日娘去接我的時候，也給了我點心吃，不餓。」
滿堂拒絕了，他不敢吃小翠的點心，如果吃多了，新娘子也嫌棄他怎麼辦？
張滿谷好奇地打量張滿堂，「你真的以前在小姑家裡住？」
張滿堂點點頭，咬緊嘴唇，神情有些緊張。
「為啥我們沒見過你？」
「娘不讓我來，每次走親戚她都不讓我出門。」
原來如此，難不成真如娘所說，小姑換了她兒子，害怕被人發現，所以不允許他出門？
「你真是我娘親生兒子？」
狗剩眼裡浮起一片迷茫，他也不知道，嬸子說他是兒子，養母也承認了，或許嬸子就是他親生娘吧？
「我去問問爹，爹肯定知道。」
換孩子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奶跟爹幹的好事，他們不是第一次換娘的孩子了。
問問爹便知道，今日來的人是不是他親三哥。
老天爺，如果真是他親三哥，那之前死的那個又是誰？難不成……
張滿谷重重拍了腦門兩下，老爹到處風流，到處留孩子。
孩子就算了，還換娘的孩子，讓娘幫他養孩子。
我看著張滿谷出去，縮在被窩裡一動不動。
他從來沒有白天躺炕上過，更沒有躺過這麼暖和的炕。
好舒服呀！
在養母家他沒資格睡炕，只能睡在柴房裡。
不管再冷，也不敢給自己生一點點火。
屋內只剩下張滿谷和小翠，小翠歪頭看著新哥哥。
「小姑對你很差。」
小姑人壞，怎麼可以虐待她哥哥！
「是啊，她對我很差，全家人都不喜歡我。」
小翠坐到炕頭，貼心安慰狗剩，「別難過，以後我們會好好疼你，在我們家你不會受委屈。娘很好，我和二哥四哥也很好，我們不會欺負你。」
狗剩看著小翠，小妹妹一臉真誠的模樣，不像在撒謊。
來這裡後，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溫暖。
「我也會好好照顧你，幫娘幹活。」
小姑娘笑了，笑得天真可愛！
「嗯，我也會幫娘幹活，娘可辛苦了，我們要幫娘分擔。」
張滿谷跑到張老根屋內，「爹，張滿糧不是我三哥對不對？」
張老根驚詫，傻兒子怎麼知道滿糧不是趙桂蘭生的？
「放屁，滿糧是你哥，他是你親哥！」
滿糧跟滿谷確實是親兄弟，兩人都是他兒子，怎麼可能不是親兄弟？
「你別聽趙桂蘭瞎逼逼，那女人不是好東西，滿口謊話，滿糧是你親哥！爹跟你保證！」
張滿谷歪著頭，他是爹的兒子，張滿糧也是爹兒子，算起來好像是他哥沒錯。
只不過不是娘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