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蘭摸摸兒子的腦袋，「傻孩子，別說傻話，我和你爹這輩子註定只能纏在一起，我不可能跟他和離。」
只能喪夫，不可能和離。
也不可能讓張老根連累孩子，他不配。
「可是娘，你在家裡只會傷心難過。」
「不會，我對你爹早已經心死，只要你們幾個好好的，娘就能撐得過去。好了，別說傻話，盛飯吃飯，我先去給滿堂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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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
「對，你三弟以後就叫滿堂，張滿堂！」
老三餓了太久，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趙桂蘭給他煮了粥，熬得很濃很稠，還有一個水煮蛋，外加一個饃饃，還有兩個小菜。
飯端到屋內，放在炕柜上。
張滿堂很侷促，他想下炕吃飯，可是娘不允許。
趙桂蘭知道孩子剛回家裡，還不適應，沒關係，慢慢適應就好。
「娘去廚房吃飯，你在屋裡慢慢吃。這些東西得全部吃完，不要剩下知道不？」
張滿堂看著炕桌上的東西，咽了咽口水，「太多了，我吃不完。娘，我還不餓。」
「你餓！」趙桂蘭語氣堅定地說，「必須吃完，不許剩下！」
說完走出屋，順道把門帶上，給兒子慢慢吃飯的時間。
如果讓他下炕大家一起吃，怕他膽子小，不敢吃。
屋內只剩下張滿堂和炕桌上的飯菜，盯著看了一會，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對他太好了，從來沒有人對他那麼好過。
白米粥，白面饃饃，還有雞蛋……
如果養母看見他吃的這些東西，一定會爆炸，大罵他不配！
眼淚掉進粥碗裡，張滿堂嚇得趕緊擦眼淚，頭轉向門口，看見屋門關著才鬆口氣。
轉頭再看著白米粥，拿起勺子放進嘴裡，白米香甜，入口即化。
眼淚再次大顆大顆滾落到碗裡，張滿堂就這樣眼淚配著粥，邊哭邊吃……
吃完飯，幾個孩子全部回炕上睡午覺。
趙桂蘭在洗碗的時候想起張老根的炕，動手把兩張炕的火全都熄滅了。
滿堂挨餓受凍那麼久，也該讓他們嘗嘗受凍的滋味。
火滅之後，趙桂蘭繼續做糕點。
不管怎麼說，兒子回來了，日子總算有了點盼頭。
三個孩子，還剩下兩個沒找到，她一定能找到剩下的兩個。
做完糕點，趙桂蘭找出之前買的布和剩下的棉花，開始做棉衣棉鞋。
張滿堂盤腿坐在炕上，「娘，我不冷，我可以下地幫忙幹活。」
「等我棉衣棉襖做好你再幫忙幹活，你說你不冷，可是娘看著心疼。」
張滿堂望向趙桂蘭，看看她手裡忙活的針線活，手緊緊抓著被子，垂眸遮住通紅的眼。
娘在給他做新衣裳？
第一次看見有人給他做衣裳。
張滿堂心裡除了感動還是感動，有一種被人珍視的感覺。
他配嗎？
「等衣裳做好後，你就能穿得暖暖和和的，跟滿囤他們出去玩了。」
「謝謝娘。」
張春草家裡。
「啪！」
「賤人！你竟然敢騙老子這麼多年！」
「不是，當家的，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騙你！」
「不是故意騙我，那你就是有意騙老子咯？把老子當冤大頭，替你大哥養兒子養了那麼多年，張春草，你膽子不小呀！」
張春草哭著抱著方九牛大腿，「我沒法子，那時候你跟娘都逼我懷孕生孩子，可是我肚子遲遲沒有動靜，我怕呀。當家的，我真的只是怕而已，從未想過騙你。
我後悔，自打懷孕後，我便後悔了，無數次想跟你說清楚，可是我不敢！」
「不敢？我看你沒什麼不敢做的。讓老子幫你大哥養了那麼多年兒子，你敢得很！」
方九牛恨得牙痒痒，簡直是奇恥大辱！他被枕邊人騙了十來年，跟個傻子一樣，任由她忽悠，到頭來才發現兒子不是他孩子！
「九牛，你跟她廢話什麼？這種缺德玩意留著幹嘛？直接丟出去。」
張春草心中又驚又怒，爬向婆婆身邊，「娘，求你別攆我出去，以後我一定好好聽話。這些年我為家裡做牛做馬，沒功勞也有苦勞，求你別趕我走！
孩子還小，不能沒有娘。我和九牛在一起這麼多年，孩子離不開我，九牛也離不開我！
我發誓，再也不敢了！除了這件事，我沒有其他事欺騙九牛，你別趕我走，我會好好孝順你和爹！」
無論如何，她不能被方家趕走。
家裡還有她親生兒子，張春草表示她捨不得孩子。
除了捨不得孩子，更捨不得離開方家，離開後她能去哪裡？
老娘已經殘廢，大哥也已經殘廢，她能指望誰？
張春草哭成淚人，對著婆婆不斷磕頭認錯。
方九牛氣得大喘氣。方家老爺子一聲不吭，坐在凳子上抽旱菸，臉黑得比夏天的烏雲還黑。
「求我也沒用，老娘告訴你，今日你滾也得滾，不滾也得滾！九牛，這樣的毒婦留不得，必須把她休了。心眼子那麼壞，留下也是禍害。」
方九牛認同老娘的話，張春草的所作所為確實是在踐踏他的尊嚴，個男人都不能忍。
最讓他接受不了的便是今日趙桂蘭來鬧的事情，即使東窗事發，也不能鬧到人盡皆知。
現在全村都知道狗剩不是他方九牛的兒子，他媳婦張春草擅自把大哥的親兒子抱過來給他養，還哄騙說是他兒子，以後他怎麼出去見人？
今日他們方家成了全村笑話！
士可忍孰不可忍！
「啪啪！」
方九牛又給了張春草幾個大嘴巴子，打得張春草眼冒金星。
「你怎麼又打我？」
今天挨了好幾頓打，已經被打得沒了人樣。男人還要打她，嚶嚶嚶，她命好苦呀。
「打你怎麼了？老子殺你的心都有了！爹，我想休妻！」
張春草聞言全身血液倒流，差點暈死過去。
死死咬著舌頭，把舌頭咬得生疼才清醒過來。
「你要休我？」
「不然呢？留著你過年？像你這種人，嘴巴里沒一句實話，留著何用？等著你把老子騙死？
你們一家子全是缺德玩意兒。你哥連自己兒子都不要，丟給你養。你呢？自己生不出兒子，就去搶你嫂子的孩子，喪盡天良，就你們張家人我還敢留？改天你趁老子睡著了，給老子悶死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