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嬸子家中有孩子跟狗剩差不多大,能否賣身衣裳和鞋子給我?」
趙桂蘭從袖袋裡拿出碎銀。
「我家有,我家有,我孫子的身量跟狗剩差不多,現在回去拿身衣裳給狗剩穿,你等著哈。」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看見錢,好幾個婦人眼睛都亮了,只不過有個婆子嘴最快,率先開口。
「方九牛,我耐心有限。」
方九牛扭頭,想要銀子打死都不可能。
大不了趙桂蘭帶人打他一頓,還能把他怎麼樣?
只要趙桂蘭敢打他,回頭張春草死定了。
張春草感受到男人怒意,心中一緊,滾爬到趙桂蘭腳下。
「大嫂求你放過我,孩子你帶走,饒我這一次好不好?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親大嫂,總不能看著我死吧?
今日就當我張春草欠你個人情,以後大哥和娘那邊我一定幫你說好話,也會在娘面前說你好話,此事就此翻篇,你看如何?」
趙桂蘭不為所動,一腳踢開張春草。
「我和你之間不死不休,想讓我饒了你?下輩子!」
張春草咬牙,要不是族長村長全在,她怎麼可能低聲下氣跟趙桂蘭說話?
該死的趙氏,竟然敢不原諒他,等著瞧吧!有她後悔的一天!
她要去找娘和大哥,要讓他們收拾趙桂蘭,休了趙桂蘭!
「九牛,聽我一聲勸,趕緊把該賠的賠給人家。如果你不願意賠,以後你們家有事也別來找我,從此你家之事我不會再管。」
方九牛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瞪向老族長。
族長竟然幫著趙氏威脅她,出了這種事,族長難道不應該幫著她攆走趙氏?
為什麼要讓他出錢?憑什麼?
狗剩在他們家吃喝拉撒多年,真以為大風颳來?
當初張春草生完孩子一點奶沒有,為了養活孩子,他們家費了不少白米,日日熬米湯給孩子喝。
這些不要錢?
趙桂蘭哪來的臉反向跟他們要錢?
「趙桂蘭,你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收留你兒子,你以為現在狗剩會在哪裡?早就被娘和大哥賣掉了,不知道賣哪裡去了!
你能那麼輕鬆找到孩子,多虧有我,不管咋說,我把狗剩養大了,沒讓他凍死餓死已經算仁慈,你還想跟我要錢?良心狗吃了?」
趙桂蘭氣得渾身發抖,可不得不承認張春草說的沒錯,如果沒有張春草,她的孩子也保不住,因為周氏懷孕了。
張老根之所以願意碰她,不過是想讓她懷孕,讓她替他養孩子。
親生兒子,怎麼著都保不住。
張老根和老婆子該死!
趙桂蘭抬頭看著天,天暖了,老婆子也該去找老頭子作伴了!
「別跟我說如果,世上沒有如果,事實便是你搶走我兒子,張春草,奪子之仇不共戴天,今天不扒拉掉你一層皮絕不罷休。」
姑嫂那麼多年,她很清楚張春草和方九牛最在意什麼,今日要奪的便是他們最在意的東西。
最後,在族長的威脅下,方九牛不得不妥協。
方家沒有錢,全身家底也不足一兩銀子。而趙桂蘭索要則是足足十兩銀子。
雖然要的多,可他們為刀俎,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就連本村人都向著趙桂蘭,認為他們該給趙氏十兩銀子。
實在沒辦法,方九牛賣了家中一畝地。
趙桂蘭拿著銀子揚長而去,臨走前還不忘奚落方九牛一番。
到了黑子屯村口,趙桂蘭悄悄遞給大哥一兩銀子。
「這是幹啥?你把我當啥了?」
雖然他們兄弟摳門,但畢竟親兄妹,幫忙跑一場腿我能收銀子?
族人都來了,他能不來?
「錢不是給大哥,大冷的天,辛苦族人跑一趟,我心裡過意不去,回家後,大哥去買點酒肉,請今日幫忙的人吃一場,剩下的銀子一家給買一斤肉。」
這錢必須花,不花她成什麼了?以後再找人幫忙,誰願意幫她?
漢子佩服的看著妹子,她真捨得呀。
「成,大哥聽你的,回去一定把事情辦好。」
「辛苦大哥。」
娘家那邊她顧不上,本村這裡她倒是能顧上。
不過不打算請村長族長他們吃飯,而是每家每戶送上兩斤糕點一斤肉,心意到了就行。
他們家如今不適合請人吃飯喝酒。
趙桂蘭拉著狗剩一路往家裡走,狗剩始終低著頭,趙桂蘭看著孩子如此,心疼的不得了。
「別怕,家裡兄弟人都很好,他們不會欺負你。以後你想要啥,跟娘說就是。」
狗剩微微點頭。
想起兒子名字,趙桂蘭對張春草的恨意又深上一分。
「以後你叫滿堂怎麼樣?」
滿堂,兒孫滿堂,一生圓滿。她希望狗剩未來的日子圓圓滿滿。
狗剩驀地抬起頭,瞪大眼。
「滿堂?」
「嗯,我不想你繼續叫狗剩。你不是狗剩,你是娘的心肝寶。滿堂,兒孫滿堂,娘希望你一輩子順順遂遂,平平安安。」
狗剩心裡掀起滔天駭浪,親娘竟然給他改名字了。
其實他也很不喜歡狗剩這個名字,家裡兄弟每次都嘲笑他不是人連狗都不如!
狗不吃的東西他都沒得吃。
「滿堂?」
「你喜歡嗎?」
狗剩點頭,他喜歡滿堂,比狗剩好聽百倍。
「謝謝娘!」
趙桂蘭喜出望外,兒子終於開口叫娘了。
「滿堂,好孩子,等回家之後,娘會好好對你,以後跟著娘一起過日子,斷然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狗剩點點頭,眼裡的期盼趙桂蘭看得清楚,三兒子應該對她也是期待的吧?
離開張家,他應該沒有任何牽掛,畢竟張家沒有人對他好過。
到了村里,趙桂蘭跟村長族長,以及近日過來幫忙的村里人告別,嘴裡不斷說著感激的話。
「行了趙氏,你的心思我都了解,別說這些虛晃客套話,趕緊帶著孩子回去吧。你看孩子凍得臉都青了。」
雖然買了其他人的衣裳暫時穿著,可衣裳有些松松垮垮。裡頭也不是啥棉花,孩子依舊凍得發抖。
趙桂蘭看了一眼狗剩,匆匆跟村里人告別後,拉著她的手回家。
一路上,趙桂蘭始終握著兒子的手,半分都不願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