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兩個氣勢洶洶,還帶著傢伙事,一看就不像有好事。
「你媳婦偷了我兒子,藏在你家養了十來年,你說咋回事?」
趙桂蘭直直盯著方九牛的眼睛,想看清楚他知不知道這事。
「狗剩是我兒子,當年你媳婦生不出兒子,便設計假懷孕,抱走了我剛出生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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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九牛大驚失色,他覺得趙桂蘭瘋了。張滿倉被換走的事他聽說過。不能因為張滿倉被換,就以為其他兒子也被換。
太荒唐了。是不是在他心裡,所有兒子全都不是親生的,全都被人換走了?
「你想胡說,狗剩是我兒子,我親生兒子。這事沒跑,全村都知道,當年我媳婦正正經經懷孕,大著肚子的模樣誰都見過,不能任由你信口雌黃說一句你兒子就是你兒子,你有啥證據?」
「其他兒子叫什麼?狗剩又叫什麼?這些年來,你們對其他兒子怎樣?對狗剩又如何?」
「他八字硬。」
大兒子剛出生的時候,方九牛很開心,也曾經疼愛萬分。媳婦對兒子不好,他也數落過無數次,可後來慢慢好像習慣了媳婦對兒子不好,加上媳婦日日說兒子八字不好克親,他也相信了。
其他兒子一個一個出生,慢慢地,他看大兒子也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便任由媳婦搓磨兒子,甚至覺得搓磨的還不夠,折騰死才好。
留著也是害人,還不如早點死了痛快。
可就算他再不待見,狗剩依舊是他兒子,由不得趙桂蘭胡來。
張春草臉色煞白,嚇得渾身發抖,趙桂蘭怎麼知道狗剩是她兒子?難不成娘跟他說了?
不可能,娘答應過她,一輩子不會說出這件事。
娘和大哥不傻,知道這件事說出去的後果,絕對不可能跟趙桂蘭說。
「你血口噴人,你家老三死了,不能看別人兒子就想要,我看你瘋了,想兒子想瘋了!」
「你為啥十多年不帶狗剩回娘家?為啥?全村人說你虐待狗剩?
張春草,我既然帶那麼多人過來,就有十成十把握。你怕不知道吧?你娘和你大哥已經跟我招供。
說你當年懷不上兒子,張家嫌棄,你怕被休棄,才上婆婆想個法子。
那時候我剛懷孕,你便跟你家男人說你也懷孕,為什麼挺著肚子不敢回方家?就是因為怕東窗事發,因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是假的,不敢跟方九牛睡一張炕,怕被他發現。」
「你放屁,狗剩是我十月懷胎生的兒子!」
「行呀,你現在跟我回家,當著你娘和你大哥的面說清楚,狗剩到底是誰孩子?
對了,當年接生的產婆還活著,你也可以找她問清楚。我來之前已經問過產婆,你猜她跟我說什麼?」
張春草的臉徹底沒了人色,身子搖搖欲墜,瑟瑟發抖。
看,明顯趙桂蘭有備而來,能帶那麼多人,說明她已經掌握確鑿證據,聽她意思,已經知道狗剩在他們家過什麼日子。
到底什麼時候知道真相?
娘和大哥是不是有病?為什麼要這麼害她?
就算想討好趙桂蘭,也不該說出這件事。
事情說了,趙桂蘭能對他們好?
換走趙桂蘭親兒子,趙氏能不恨他們?不把他們往死里整?
躺在炕上躺的腦子進水了吧?
張春草低垂著腦袋,腦袋亂成一團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趙桂蘭。
怎麼辦?
該說什麼才能讓趙桂蘭滾蛋?
這件事情絕對不能東窗事發,要不然方九牛和婆婆絕不會放過她!
假懷孕!
她會被方九牛打死!
院子外看熱鬧的村里人越來越多,幾乎全村人全部都來了,竊竊私語聲不斷。
「狗剩原來不是張春草的親生兒子呀,她竟然偷了大嫂兒子!」
「天吶!若不是親耳聽見,我萬萬不敢相信,世上還能發生如此荒唐之事!」
「太造孽了,換走人家兒子卻不好好對待孩子,簡直喪盡天良!」
「我就說他為什麼那麼討厭狗剩,其他孩子都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唯獨狗剩當狗一樣,原來不是親生的。」
「就算不是親生,她也是孩子親姑姑,怎麼下得去手?」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張春草豈止不要臉,簡直沒人性!」
「狗剩太可憐了,他大嫂也可憐,十月懷胎的孩子莫名其妙就沒了,造孽呀!」
眾人義憤填膺,想起孩子這些年在方家所遭受的一切,但凡心善點的,都忍不住落淚。
「孩子太慘了,狗剩太可憐了!」
「張春草不配為人!」
方九牛聽不下去了,「張春草,你給老子說清楚,狗剩到底誰兒子?趙桂蘭說的是不是真的?」
張春草慌了神,拉著方九牛袖子,下意識辯解,「當家的,他胡說八道,你千萬不要相信他的話,我怎麼可能幫他養兒子?我又沒瘋。」
方九牛甩開她的手,怒道,「既然沒有,你跟趙氏解釋清楚,好好把事情給我處理了。」
張春草腿一軟,差點跪在方九牛面前。
她知道當家的信了大嫂的話,就算沒信全部,也信了五六分。現在對他產生懷疑,如果事情屬實,以男人的脾氣,她絕對完蛋。」
張氏族長咳嗽一聲,適時開口,「張春草,換人家孩子的事已經查實。今兒個我們跟趙氏過來就是來跟你要人的。如果你不願意放人,也不承認你換了人家孩子,趙氏可能會去縣衙報案,到時候衙門就會查案,那可就麻煩了。真相大白之時,也是你坐大獄之時,你可得想清楚。」
一番威脅下來,張春草徹底癱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九牛聽見「縣衙」二字,也嚇白了臉。
老婆子撲上去揪住張春草的頭髮拼命薅,「你個毒婦喪門星!我就說狗剩怎麼長得不像咱們家人,一點都不像我們家九牛,你跟我說隔代像,原來是偷來的野種。你為什麼要偷孩子?誰允許你偷孩子?咱們方家沒有兒子?需要你偷人家兒子?
糧食不要錢,我們養了狗剩那麼多年費了多少糧食你曉得不?賤人,老娘打死你!」
張春草被婆婆薅得嗷嗷叫,梳好的髮髻散落,臉上挨了好幾巴掌,火辣辣的疼。
「娘,你聽我解釋,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