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蘭閉上眼，腦海里儘是前世那人胡作非為的人渣模樣，頓感痛心疾首。
「張老根，你怎麼能把孩子交給你妹？」
張老根不吱聲，他還能說啥？
趙桂蘭指甲掐進掌心，掐出血痕來，這一刻她深切體會到什麼叫狠毒，張老根和老婆子太狠了。
「老四呢？老四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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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根這次真的震驚壞了，趙桂蘭知道，全知道！
難怪老四乾的活都是最骯髒的活，難怪他會對滿囤和小翠那麼好，捨不得他們累一點點。
滿谷個傻子還以為趙桂蘭對他有多好。
「你也很會演，我以為你不知道老四的事。」
「我們倆彼此彼此，誰都沒比誰好，你還不是在我面前演了多年？告訴我老四在哪裡？」
張老根心如死灰，趙桂蘭知道所有真相，並且她想要報復。
這女人真能忍啊，忍到現在才攤牌。忍到兩個最出息的孩子被她折騰沒了才攤牌。
「你會有報應，滿糧在地下不會放過你！」
「我等著！」
就算有報應，她也要報仇！
大不了一死，她不怕！
「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惡事告訴別人？不怕蹲大牢坐大獄？殺人償命，你會被砍頭！」
若是腳能走，現在他絕對會報官，替兩個兒子報仇。
「你說去唄，看看有誰相信你。張老根，你敢說我半個字不好，村里人都會為我鳴不平，信不信連你親弟弟也會指責你不是。」
「我竟從來不知你如此善於偽裝。」
「你不知道多了去了，廢話少說，老四在哪裡？」
張老根不想說，趙桂蘭一把勒住他脖子，語氣瘋狂，「說不說？」張老根被她揪得喘不上氣。就在張老根透不過氣翻白眼的時候，趙桂蘭鬆了手。
「老四在哪？張老根，我沒那麼多閒心跟你折騰，再不說，信不信我掐死你？」
他信！
「老四……老四死了，他生下來就是個死胎！嗚嗚嗚……我怕你傷心，才把老四給換了，老四已經死了！」
趙桂蘭身子搖晃好幾下，小兒子死了？
怎麼可能？
老四剛出生的時候，她明明聽見了孩子的哭聲，而且哭的很大聲。
哭的那麼用力，那麼大聲，明明身子強健。
「你忽悠我？」
「沒有，老四真的沒有了，我有什麼好騙你？騙你我能得什麼好？反正事情已經敗露，你啥都知道了。」
趙桂蘭狐疑地盯著張老根許久，「他為什麼會死？」
「孩子剛出生體弱夭折不是很正常？咱們村夭折的孩子又不是一個兩個。」
「張老根，你最好沒有撒謊，要不然老娘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張老根打了個冷顫，縮著脖子不敢看趙桂蘭。
只要他不說實話，趙桂蘭一輩子都找不回孩子，又怎麼會發現他在撒謊？
「桂蘭，我跟你夫妻那麼多年，對你還是很有感情，怎麼可能騙你？
如今我成了這副模樣，以後只能依靠你照顧，我怎麼可能騙你？
是，我承認我確實混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
可是我對你的感情也實實在在，不然怎麼可能娶你？
那麼多女人里，我張老根最喜歡的還是你，最中意你才會娶你回家。」
張老根說的情深意切，趙桂蘭卻覺得噁心想吐。好無恥！
「有多少真心你清楚我清楚，張老根，你我之間的帳還沒算完，不著急，我們慢慢算。」
門板合上的瞬間，張老根癱倒在床，大口大口喘氣。
趙桂蘭沒有他想的那麼好忽悠，她好像並沒有全部相信他所說。
事情過去那麼多年，趙桂蘭想找孩子極難。除了娘沒人知道他剛才撒謊。這
件事情除了他，知情的人只有娘。其他女人也只知道自己孩子在他家裡，趙桂蘭的孩子在哪裡他們也不知道。
娘？
張老根猛地睜開眼。
完蛋，他沒有跟娘對口！如果趙桂蘭去問老娘，老娘不管怎麼說，都不可能跟他口供一致。
兩人若是說的不一樣，趙桂蘭便知道他們在撒謊。
張老根心急如焚，該怎麼見娘一次？
張老根想不出好辦法，躺在炕上，望著漆黑的房梁，眼淚無聲淌下來。
此刻的他無助極了。
害怕趙桂蘭去找老娘，害怕謊言被戳穿，想到滿倉和滿糧更是心如刀割。
好好的兩個孩子一死一傻，他張老根這麼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他
們老張家，或許徹底完了！
趙桂蘭真狠吶！
就算不是親生，也是她親生養大，她怎麼下的去手？
出屋的趙桂蘭沒有去找老婆子，而是在院子裡吹了好一會冷風，等情緒徹底平息後，轉身回屋睡覺。
張老根大概是在騙她，其他人不敢確定，但是小姑子身邊那個孩子，絕不可能是她兒子。
每次見面，孩子只要湊近她一點點，便心生厭惡。這種厭惡之情沒有理由，沒有原因。
如果是她親生兒子，怎麼會有厭惡之情？
張老根果然如她所料，想盡法子哄瞞她，就算她已經知道孩子不是親生，依舊不願意跟他說出實情，不告訴她孩子所在何處。
張老根果然惡毒，夫妻那麼多年，算計她至此。
一夜間輾轉反側，趙桂蘭想了許多許多。
天不亮起身，繼續做糕點。
張滿囤被尿憋醒，披著棉襖去茅房，卻看見廚房有火光，迷迷糊糊問了一句，「娘，你咋起恁早？」
趙桂蘭轉頭，臉上掛上溫和的笑，「睡不著，起來做糕點。天冷，你趕緊回屋去，別凍著。」
張滿囤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上了茅房，又回屋睡覺。
趙桂蘭揉著糕點，腦中思緒紛亂。
她幾乎可以肯定孩子已經被賣，被賣了幾個不知道。
賣孩子這種事，人牙子最清楚門路，只要找到當年賣孩子的人，說不定就能找回她孩子。縣城說大不大，人牙子也就只有那麼一些。
只要有錢，捨得花銀子，肯定能打聽出下落。還是得掙錢呀！當務之急，先攢夠銀錢再說。
趙桂蘭想了想，決定今日再做兩種新品給訂貨的嘗嘗鮮。
正月里那些大戶人家走親訪友，點心消耗極大，新品他們肯定會喜歡。不出趙桂蘭所料，新品送去的第二天，便迎來了新訂單。
除此外，其他人家也陸續來了訂單，之前訂的貨不夠吃。
趙桂蘭一個人忙不過來，帶上三個孩子一起幫忙幹活。
張老根不知道趙桂蘭忙著賺錢，只是不明白她為什麼不提孩子的事？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每天都等著趙桂蘭興師問罪，可是卻日日等不到人，這種抓心撓肝撓肺的感覺，把他折磨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