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蘭一掐大腿，疼得眼淚涌了出來，「怎麼會這樣？大夫，你給想想法子，真不能治了？我家滿倉已經受盡折磨，他不能再變成個傻子，變成傻子以後可怎麼辦？」
大夫兩手一攤，「我盡力了，燒壞腦子任誰都治不好。」
只能說張滿倉足夠倒霉，這麼大的孩子還能燒成傻子實屬不多見。
「這孩子可能之前受到的刺激太大，心理壓力也大，所以總是高燒不退，思慮過度，以至於高燒一下變成了個傻子。
或者說她不願意面對現實，始終過不去被賣的坎，逃避現實，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大夫，你的意思是說，我大兒子他自己想變成傻子？」
大夫雖然覺得這話有些鬼扯，卻還是點點頭，他覺得張滿倉就是故意想讓自己變成傻子，要不然怎麼可能一直高燒不退？很明顯私底下他在折騰自己。
沒勇氣自殺，又不想面對現實，只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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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滿囤臉都白了，大哥真真變成了個傻子，這可怎麼辦？
擔憂地望向老娘，見老娘哭得傷心，張滿囤垂下眼眸。
以後這個家只剩下他和小弟，小弟年歲還小，他得擔起做大哥的責任。好好照顧弟妹，好好照顧爹娘，努力把家撐起來，讓娘輕鬆一點。
張滿谷一聽說張滿倉一輩子要當傻子，心裡發怵。
老天爺，他可不想跟傻子睡一張炕，想想都瘮人。
萬一大哥犯起傻，半夜把他悶死怎麼辦？
趙桂蘭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聲音哽咽，「真沒一點法子了嗎？他還這麼年輕……」
老大夫無奈搖頭，「燒壞腦子，神仙來救，以後好好養著吧。」
傻了也有傻的好處，最起碼張滿倉不難受了，再也不用遭人非議，人家說啥他也聽不懂。
老大夫連藥都沒開，直接走人了。他知道張家困難，繼續開藥也是難為趙桂蘭。
大夫走後，趙桂蘭讓張滿谷把張滿倉扶回炕上。張滿倉倒是聽話，抱著張滿谷的腰不撒手，一直叫他「娘」。
張滿谷欲哭無淚，他明明是弟弟，怎麼就變成了娘？娘在他面前，大哥卻非不要，一定說她不是娘，是壞人。
大哥怎麼能蠢成這樣？
趙桂蘭站在門口，看著炕上那個目光呆滯、流著口水的少年，心裡的鬱氣疏散不少。
以後這個家裡，再也沒人能給他添堵了，沒人能對付他的滿囤和小翠。
接下去，她只要好好賺錢，賺多多的銀子找孩子就行。
不知道為什麼，趙桂蘭隱隱覺得孩子不會那麼好找回來。
這也是她拼命想賺錢的原因。
張老根聽見家裡有動靜，請來了大夫，又聽見大兒子在哭，著急的不行。
一著急，不小心從炕上摔下來，額頭青筋暴得老高，一點一點想往屋外爬。
她已經沒了老三，不能再沒了老大。
這一刻，張老根無比確定，趙桂蘭一定知曉了什麼，要不然怎麼可能老大老三接連出事？
唯一慶幸的是，她不知道老四不是她孩子。
「趙桂蘭，你個毒婦！你把我兒子怎麼了？趙桂蘭！」
張滿囤聽見動靜，趕緊衝進屋，看見老爹倒在地上，手抓著地，死命往前爬，趕緊蹲下扶人。
「爹，你怎麼啦？怎麼下炕了？」
「外頭怎麼了？滿倉怎麼了？」
別告訴他大兒子死了，他怕自己想殺了趙桂蘭。
「大哥……」張滿囤看著老爹心情複雜極了，爹做了對不住娘的事，難道就沒有一絲絲愧疚？
「大哥發燒，燒壞了腦子，人已經痴傻。大夫說，再也沒有治好的可能。娘受了刺激，傷心的不得了。」
張老根的天塌了。
「你說什麼？你大哥怎麼了？他怎麼會燒傻？」
「自打回來後，大哥一直不願意出門見人。把自己關在屋內，後來生病發燒，大夫說他因為心裡鬱結，所以病情遲遲不能好。
前兩日還不小心摔到茅坑裡去，又著了風寒，一個沒撐住，人變痴傻了。」
張老根緊緊抓著二兒子的手，「不可能，滿倉不可能吃傻。你在騙我，你一定騙我是不是？我家滿倉那麼聰明，他怎麼可能變成傻子？一定是你娘，一定是趙氏那個毒婦乾的，是她害了我滿倉！」
「爹，大哥真的變成了傻子，家裡現在一團亂，你不要再為難娘好不好？
別什麼屎盆子都往娘身上扣，娘是無辜的，她一個人操持整個家已經夠難了。三哥剛剛走，現在大哥又遭此不測，娘比任何人都難過。
爹，害大哥的不是娘，是你。當初是你把他給賣了。」
張滿囤很想問問爹，當初想賣的人是不是他？
可又覺得多此一舉，爹當初不就是想讓他去縣城，字字句句為他好。
想到種種，張滿囤眼神冷了兩分，「你回炕上好好躺著，不要再鬧騰，家裡已經雞飛狗跳，你再這樣胡鬧，只會火上澆油。
求求你心疼心疼娘倆份，就算你不心疼她，也心疼心疼我們幾個孩子。安安分分躺在炕上，不能幫忙也別添亂行嗎？」
張老根被兒子數落，整個人僵住，沒想到一直老實不說話的二兒子會跟他說那麼重的話。
「你……」
「我還要出去幹活，爹，你好好躺著吧。」
張滿囤費勁巴拉把張老根拖到炕上，還好現在老爹瘦的厲害，沒有以前那麼重，不然他真拖不動。
「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喊我。」
張老根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跟二兒子說話，他發現二兒子變得有些不認識了。
為什麼家裡一個兩個都變了？
因為他躺著，所以不把他當回事，還是因為趙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