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沒撈著,飯也沒吃著,餓著肚子回家,回去後準會被婆婆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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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肚子餓。你不是說到姥姥家可以吃肉嗎?我肚子好餓。」
妻子孩子肚子餓,她肚子也餓得要死。每年回娘家,為了多吃點東西,特意早上不吃早飯來著。
兩個男人臉黑成了焦炭,他們也餓,可有什麼辦法,如今被攆了出來,總不能再腆著臉回去吧?
他們要臉!
「你大嫂到底怎麼回事?咋跟換個人一樣?如此潑婦行徑,簡直不可理喻。」
難不成以前的賢順溫和都是裝的,現在家裡她獨大,原形畢露了。
一定是這樣!
沒人管的趙桂蘭就是個瘋婆子,還是完全不講道理的那種。
「我也不知道,以前不是這樣的,不知道到底怎麼了,就跟神經病一樣。」
「以後若她還是如此,娘家你們還是少回來為好。」
「當家的,現在不是回不回娘家的問題,而是趙氏把家裡的田地全給賣了,娘跟大哥以後怎麼辦?吃什麼?」
兩個女婿對視,他們也沒想到趙氏會把事情做那麼絕。田地賣了,人死了,以後怎麼活?
為了個救不活的死人,趙氏真夠瘋的。
「我們也不知道,可是有一點,你們得記住,咱們家裡窮得很,幫襯不到娘家大哥一點點。」
看來等回家以後,必須好好叮囑一番,以後閒來無事絕對不要往岳家跑。
有事更不能往岳家跑。
趙氏說,大舅子和小舅子,自打婆婆腿斷後,一次都沒來看過。看來他們是聰明人。
「你們大哥那一家完蛋了,以前以為張滿糧一直念書會有出息,現在人都死了,還能有啥指望?」
想起被賣給老頭子的張滿倉,男人眼裡翻湧出一絲嫌棄,還好今日沒看見張滿倉,要不然更晦氣。
「如果趙氏要求我們養娘,讓我們給養老錢怎麼辦?」
「你們已經出嫁,她要也要不到你們頭上。」
「當家的,我們現在回去?」
「不回去幹什麼?難不成你還要回去伺候你娘?」
婦人趕緊搖頭,她才不要回去伺候,娘屋裡臭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娘怕是熬不久了,你看她都瘦成啥樣?皮包骨一副,要不是說話聲音沒變,我都不敢認。
一直躺著也不動彈,冬日裡還好說,天熱以後怎麼辦?肯定得捂出痦子,生褥瘡什麼的。」
光想想那副場景,婦人就受不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別說了,」男人也有些噁心,「趕緊回家吧,這些事情不該由你操心,趙氏會好好伺候岳母。
孩子們肚子餓了,咱們趕緊回家。你嫂子做事真不講究,我們給他們拜年,居然連頓飯都不招待。」
婦人訕訕笑著,跟著男人一起走,到了分叉路口,兩姐妹互相告別,彼此心照不宣,以後娘家她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除非有大事,比如老娘的喪禮……
同時心裡有幾分惆悵,打了這麼多年秋風,以後再也不能打了。
她們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幫忙兜底了。
趙桂蘭想了幾日也沒有弄清楚張滿倉的親娘到底是誰?
本以為過年的時候能把那女人詐出來,誰知道那人城府如此深,愣是不現身。
張滿倉也一樣,整日躺在炕上半死不活。
算了算了,不管是誰都不重要,反正張滿倉不是她的崽就對了。
話說這孩子為什麼那麼能撐?發燒這麼多天依舊沒事。
為了對付張滿倉,趙桂蘭忍著脾氣跟張滿谷睡一張炕,本來以為張滿倉過年時候也能病嘎,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不到,病是一直病著,可還吊著一口氣,一口大氣……
趙桂蘭找到村里大夫給張滿倉看病,大夫開了一服藥,她去縣城買了和張滿糧喝一樣的藥回來給張滿倉喝。
而這時候,縣城裡也有人過來找她,說要加定糕點。
生意來了,趙桂蘭欣然接受。
「娘,你什麼時候會做糕點?」
出門上茅廁的張滿倉,聞見院中香甜氣息,滿臉詫異。
他怎麼不知道趙桂蘭還有這本事?
光聞著香味就知道糕點味道肯定不會差。
怪不得之前趙桂蘭說要讓他學糕點,以後在縣城開個小鋪子。
張滿倉眸光微閃。
「被逼著想的,家裡要啥沒啥,難不成我把你們幾個全給賣了?還是大家一起餓死?」
張滿倉沉默了一會,「等我身子好些後,跟娘一起幹活。」
趙桂蘭聽後也沒言語,小兔崽子想學她手藝,也得看她教不教。
張滿倉心思很活絡,還沒吃上她做的糕點,便已經惦記上她的手藝。
張家人是不是都這樣?本性貪婪,只要看見有利可圖,就想占為己有。
不是,他們家滿囤和小翠不是,他們都是好孩子。
張滿倉還有心情惦記別人的東西,趙桂蘭決定晚上給他加大劑量,多凍他一會。
張滿倉再次高燒,人蔫蔫的,下炕走路都打晃。
這日,趙桂蘭在做糕點,只聽後院撲通一聲巨響。
張滿谷衝進後院,隨後滿臉嫌棄跑回來,「娘,大哥掉茅坑了,他掉糞坑裡去了!」
趙桂蘭:……
張滿倉快噁心死了,被撈上來後,蹲在茅坑旁不停嘔吐,吐得天昏地暗。
肚子裡本來就沒多少東西,能吐出啥?吐的全是酸水。
趙桂蘭嫌棄極了,拉開兩個孩子,「滿谷,你幫著你哥把他收拾乾淨,髒衣裳拿到外面給洗了。別用家裡的盆,太髒了。」
她真想把張滿倉丟進茅坑裡淹死,太埋汰了。
張滿谷也嫌棄的要死,捂著鼻子,皺緊眉頭,「我不干,他自己弄髒的,自己想法子清理,又不是三歲孩子,憑什麼讓我伺候他?」
張滿倉渾身濕噠噠,髒兮兮的蹲在後院繼續嘔吐,冷風吹起,瑟瑟發抖。
吐了好一會,冷得實在受不了,才踉踉蹌蹌回屋。
張滿谷趕緊叫住他,「誒誒誒,大哥,你幹嘛去?你先別回屋,我給你燒熱水呢,沖乾淨了你再回屋。」
張滿倉看看埋汰的一身,也嫌棄得不得了,點點頭,「你快點,外面冷得很。」
本來人就不舒坦,頭重腳輕才會暈倒,現在凍著後,又不能回屋,他感覺自己更難受了。
張滿倉有些悲涼,現在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連上個茅房都能掉坑裡,還有啥用?
要不然乾脆死了算了。
反正活著也是個笑話,走哪都被人嫌棄。
這一刻的張滿倉真的不想活了。
閉上眼站在後院,滿心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