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家裡的地全賣了?我們張家的地你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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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敢動?我兒子躺在炕上快病死了。再多的錢也沒他命重要,我不救他救誰?
只是可惜呀,花光所有錢,也沒能救回滿糧的命。我的兒啊,滿糧啊!」
兩個婦人傻眼,趙桂蘭把所有錢全花光了,確定?
想想趙桂蘭以前的性子,她那麼在乎張滿糧,孩子病重,花光所有銀錢也不是沒可能。
可她怎麼能把地也給賣了?
賣了地,花光了錢,張家現在還剩下什麼?
「我不信,你在騙我!你騙我們!」
「去村里打聽打聽。看看,我騙了你們沒有。」趙桂蘭目光沉沉,「你們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婆婆病了那麼久,我托人帶了好幾次話給你們,你們可曾回來過一次?
滿糧病重,我也托人帶話給你們,你們依然沒有回來,甚至連滿糧的喪事都沒有回來參加。現在又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婆婆癱瘓那麼久,你們頭一回進門就衝著我嚷嚷,到底誰不孝順你們心裡沒點數?我趙桂蘭行得端坐得正,問心無愧!」
兩個婦人被噎得說不出話。
不是他們不願意回來,只是那時候家裡忙,脫不開身,又害怕趙桂蘭找他們要錢,要娘的養老銀子,他們那麼窮,哪有錢給娘養老?
兩個男人見自家媳婦被趙桂蘭堵得啞口無言。互相對視一眼,沒想到一直沉默寡言的嫂子當家作主之後嘴皮子這麼厲害?
「嫂子,你別生氣,我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看見老娘瘦成那樣,心裡難受,再加上大哥也躺在炕上不能動,他們兩人都說是你在虐待他們,他們之所以不良於行也是因為你。」
「他們說啥就是啥,如果我真那麼做,你以為村里人還能容得下我?族長早就把我沉塘了。
癱瘓在床的人心情本就不好,胡言亂語也很正常。誰伺候他們,他們便覺得誰不好,可他們也不想想,除了我還有誰願意伺候他們?」
所有人都被趙桂蘭懟得說不出話,老婆子乞求的眼神望著閨女,「接娘走……娘不想待這兒……接我走……」
兩人都不敢應聲,望向自家相公,見他們臉色鐵青,更是半個字都不敢講。
如果把娘接過去,婆家不得鬧翻天?
照顧個癱子娘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更何況老娘這張嘴,二哥他們剛才已經說了,走哪兒鬧哪兒,誰受得住?
「娘,你先在屋裡歇著,我們出去談事。」
老婆子見閨女沒應允,剛才閨女和趙桂蘭對上,又吃了大虧,眼裡閃過一抹黯然,閨女會把她接走嗎?
一切都被趙桂蘭看在眼裡,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兩分,「兩個妹子,你們也看見了家裡的情況,我做嫂子的挺不容易。如果你們以後還要來埋怨我。今兒個就把娘接走,省得回頭娘有個好歹,啥事都往我頭上賴,畢竟娘年歲不小,出了啥我可擔待不起。」
婦人瞪著趙桂蘭,咬咬牙,「她是你婆婆,你照顧她不是應該?趙桂蘭,我勸你別太過分,好好伺候娘,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趙桂蘭冷笑,「你打算怎麼跟我沒完?要不要我現在去請族長過來,你跟他說清楚?」
婦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不知道如何反駁趙桂蘭,最後飯都沒吃,拉著男人和孩子逃也似的跑了。
一個跑了,另一個緊跟上,家裡重新恢復平靜。
趙桂蘭靠在門框上,「看看吧,這就是你生的好閨女,一聽說要照顧你,跑的比狗追還快。
婆婆,除了我之外,還有誰願意照顧你一點點?別不知足,像我這麼好的兒媳婦,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以後如果你再敢跟人瞎逼逼,說我對你不好,我就把你丟出去,看看大冷的天,誰願意把你接回家。
人的忍耐都有限度,你最好乖一點。」
老婆子之所以還能蹦躂,肯定是因為吃的太好,從今日開始,一碗糙米湯改成半碗,吊著命餓不死就行。
張老根倒是很乖,沒瞎逼逼半個字,看來認命了。
張滿谷滿眼崇拜,「娘,你真厲害,他們都被你懟跑了。」
趙桂蘭瞥了他一眼,「去把你爹屋內的尿盆給倒掉,你奶屋裡的也倒掉。」
早上特意沒讓張滿谷倒,就是為了讓他們聞聞味,清醒清醒大腦。
張滿谷也不生氣,嘿嘿嘿地笑著跑了。反正日日都要倒,他習慣了。
本以為今日他們過來,會提一嘴張滿倉的事,可從頭到尾,所有人都沒有提及過張滿倉,看來不止她嫌棄張滿倉,大家都嫌棄他髒呢!
吵了一上午的架,終於把礙眼的人全都吵走了。趙桂蘭轉身回廚房,準備給孩子們做午飯。灶膛里的火還沒熄,往裡頭添了幾個木柴,看了眼廚房裡的東西,琢磨著上午做什麼給滿囤、小翠吃?
去院子裡拿了小半塊肉,凍得梆梆硬,放在溫水裡化凍,切了根蘿蔔,一會跟肉一起炒著吃。
切著蘿蔔,想著心事。
為什麼張滿倉的娘還不現身?張滿倉發生那麼大的事,按道理她該來看看。
就比如周氏,聽說張滿糧死的消息,迫不及待地來了,還想找她興師問罪來著。
可就是如此奇怪,張滿倉出事之後,誰都沒有來過,也沒有人因為張滿倉而指責她。
到底是心狠,還是不敢上門,怕被她看出破綻?
趙桂蘭好奇極了,到底是誰那麼能沉住氣?
張老根到底跟誰偷情生的張滿倉?
張老根知道,老婆子知道,張滿倉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兩個婦人從張家離開後,直奔張老二家,只可惜吃了個閉門羹。
他們一家子都去了岳家。
張老三家不用去,一樣沒人在。
「怎麼辦?我們就這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