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蘭剛洗完碗，就聽見院子門口的拍門聲，「你姑他們來了，去開門。」
想想兩個出嫁的小姑子，趙桂蘭就想笑。老婆子生病的消息早就托人帶過去，可兩個人那麼長時間愣是一次沒回來。
以前每次過年回娘家，吃飽喝足還得拿點東西回去，也不知道老婆子的兩個孝順閨女看見她半死不活的樣子，會不會把人拖回去自己照顧。
有些事情說人家簡單，真要讓他們幹起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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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桂蘭，你怎麼回事？娘為什麼會受傷？你咋伺候的？」
婦人剛進來便衝著趙桂蘭怒吼，身後還跟著兩個孩子。
「剛才我們去二哥家，才知道娘癱了。為什么娘會癱？娘以前腿腳多好，你到底咋伺候的娘？我今兒個就是來找你算帳的，誰允許你糟踐我們娘？！」
趙桂蘭蔑視地斜睨了眼便宜小姑，「人老了，腿腳不聽使喚，摔一跤就殘了，不是很正常？族長村長都沒說我啥，你二哥三哥更是半個屁都不敢放，你一回來，嘰嘰喳喳幾個意思？
這麼心疼你娘？乾脆把他接回去親自照顧呀。
生病這麼久，又不是沒通知你們，啥時候見你們來過？這會子過來找我興師問罪，不覺得可笑？」
張滿糧死的時候都沒見他們回來，現在義憤填膺給誰看？
「趙桂蘭，我勸你別太囂張，這裡是我們張家！」
「是你們張家。我是你們長嫂，所謂長嫂如母，你就是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婦人沒想到趙桂蘭竟然如此跋扈，二哥說的沒錯，趙桂蘭變了，變得不再好欺負。
眼珠子轉了轉，想到躺在炕上的娘，以及娘兜里的私房，「我懶得跟你瞎逼逼，我去看看娘。」
東屋門推開，屋內打掃得乾乾淨淨，一看就知道趙桂蘭平日裡把老婆子照顧得很好。
可即使再乾淨，屋內還是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腐臭味，濃烈到婦人捂住了口鼻。
躺在炕上的老婆子轉頭看見閨女，頓時眼淚就落下了。
「你可算回來了，閨女呀，娘等了你許久！你咋都不回來看看娘？」
老婆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渾濁的老眼無神，頭髮幾乎全白了，亂糟糟鋪在炕上。
「娘，你咋成這樣了？」
老婆子聽見閨女詢問，想到最近遭遇的種種，眼淚一下子洶湧而出，老嘴抖了又抖，哽咽著喊了一句，「兒啊！可想死娘了，嗚嗚嗚！」
門口突然又多出一個婦人，張家兩個出閣的閨女全都回來了。
「娘，你怎麼會被糟蹋成這樣？趙桂蘭虐待你了？是不是她虐待你了？她是不是不給你飯吃？你跟我們說。」
老婆子淚如泉湧，泣不成聲。
她等到了，終於等到了願意為她出頭的人。
母女三人在炕頭聊了許久，兩個婦人同時衝出屋外，指著趙桂蘭鼻子罵。
「你到底怎麼伺候的娘？剛剛娘說她的腿就是被你打斷了，你別不承認，娘親口說的。
你還每天虐待她，不給她吃喝，每天都往他斷腿上按，讓她不能恢復，趙桂蘭，你還是人嗎？
聽說大哥的腿也是你打斷的，你是不是瘋了？你還是人不？大哥哪裡對不住你？你要如此虐待他？
娘和大哥不能動對你有什麼好？還有滿糧，滿糧為什麼死？好端端的，你為啥不讓他念書？為什麼要讓他去地里活？趙桂蘭，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們張家被你折騰成啥樣了？好好的一個家死的死病的病，半年時間，折騰的家不像家。我們張家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毒婦？
老娘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虐待我娘和我哥，信不信我們幾兄妹合起來休了你！
還有，家裡的銀子呢？娘剛才說她的體己銀子全都被你偷走了，你個臭不要臉的，連錢都敢偷，還有啥事你不敢做？
老老實實把錢拿出來，不然的話，今天你過不下去！」
趙桂蘭氣笑了，張老二老三都不敢在她面前囂張，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潑婦哪裡來的膽子？
「她說銀子被我偷就是被我偷了？你看見了？證據呢？」
「全村誰不知道婆婆看我不順眼？誰不知道我趙桂蘭伺候兩個癱瘓的人盡心盡力。
小姑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如果你覺得我虐待你娘，大可以把她接回去，你親自伺候，我絕不攔著。
至於婆婆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純屬妄言，我趙桂蘭沒幹過的事，誰都不能往我身上潑髒水，不然的話我跟她拼命。」
婦人頓了一下，沒想到趙桂蘭如此硬氣，她不敢承諾把娘接回去。這麼一個大活人誰能伺候？拉屎拉尿，想想就噁心。
「你要是真照顧的好，我娘能瘦成這樣？大哥也瘦的沒了人樣，你敢說你伺候的好？」
「長時間躺在炕上不動，自然身體會越來越虛弱。如果你覺得我伺候不好，接回去就是，順帶著連你大哥一起接回去也沒關係。」
「趙桂蘭！」
「不是說我沒伺候好你娘，你帶回去親自伺候，把婆婆伺候的白白胖胖，容光煥發，健健康康。過年的時候，我去看婆婆，親自跟你道謝如何？
當然了，也不會讓你白伺候。二弟三弟給多少錢，我也出多少錢。」
「我不聽你狡辯，你也別跟我扯有的沒的，你就是虐待了我娘，你拿了她銀子，趕緊把銀子拿出來！」
趙桂蘭兩手一攤，「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要不你們把我命拿走吧，你們張家我也不想待了，最出息的兒子死了，能幹的大兒子被張老根個臭不要臉的給賣了，要不你們看看我值多少？把我也賣了算了。」
「趙桂蘭！」
這人怎麼變成了無賴？
「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報應？」
「我做事磊落得很，不怕什麼報應，不像有些人……」
「娘說你害死了滿糧，滿糧的事你怎麼說？」
「老三摔下山死的，全村都知道。」趙桂蘭語氣極其平靜，「村長，族長都來看過，大夫也來看過。為了滿糧，我把家裡的地全給賣了，也沒能治好他。你要是覺得我害的，去找找村長，問問村里大夫，看他們怎麼說。」
婦人聞言兩眼發黑，差點當場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