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駕的林智謙第一時間回過頭：「小盈，你沒事吧？」
卻見齊盈一臉愕然地盯著前方，目光定定的。林智謙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前方路口停著兩輛自行車。
前面那輛騎車的是個短頭髮的姑娘，后座載著一個扎馬尾的女孩；後面那輛單獨騎著的，是個長髮披肩的姑娘。
三個人也都停了車，正往這邊看過來。
路燈昏黃，隔著幾米的距離，林智謙的目光在三個姑娘臉上快速掃過。
短頭髮的？馬尾辮的？還是那個長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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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林知遠也回過神來，忙回頭看向后座：「媽，你沒事吧？」
齊盈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喲，你小子現在才想起我來？剛才那一腳剎車踩得倒是利索，魂兒都被勾走了吧？」
林知遠被噎了一下，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嘴上含糊道：「我那不是……怕撞到人嘛。」
他沒等齊盈再回話，緩緩把車靠了過去，停在兩輛自行車旁邊，然後搖下了車窗。
「你們這麼晚才回來？」他探出半個腦袋，語氣儘量裝得平常。
顧青青沒想到他會停下車來，愣了一瞬，隨即笑了笑：「今天店裡生意好，忙得有點晚。」
她說話間，目光不自覺地往車裡掃了一眼。副駕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眉目間和林知遠有幾分相似，正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隔著車窗，能看出來后座的女人正是齊盈。
顧青青心裡大致有了數，大大方方地微微欠了欠身：「叔叔阿姨好。」
旁邊的劉芬和劉紅本來還在發愣，聽到這話也趕緊跟著喊了一聲：「叔叔阿姨好。」
林智謙在副駕上笑著點了點頭：「欸，好。這麼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齊盈心裡有些彆扭。上次自己去找這姑娘談話，這會兒面對面碰上，人家反倒大大方方地先開了口。她也不好端著，只得搖下車窗，朝窗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林知遠見狀，怕齊盈再說出什麼讓顧青青難堪的話來，忙接過話頭：「那我們先走了，你們路上小心。」
說完緩緩升起車窗，踩下油門，車子駛離了路口。
後視鏡里，三個姑娘重新騎上自行車，朝著同一個方向跟了上來。
林智謙從後視鏡里瞥見這一幕，疑惑道：「這幾個姑娘，也住在這一帶？」
林知遠望著前方，淡淡應了一聲：「嗯，她們也住這個小區，在商品房那一片。」
林智謙沒再追問，目光從後視鏡上收了回來。
車子穿過林蔭道，拐進了別墅區的入口，在一棟帶小院的獨棟前停了下來。三人下了車，鎖好車門，進了屋。
齊盈換了拖鞋，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走進廚房倒了杯水。她端著水杯走出來，往沙發上一坐，不咸不淡地開口：「為了接近你，還特意搬到這個小區來住，還真是費了不少心思啊。」
林知遠剛在沙發上坐下，聽到這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媽，你瞎說什麼呢？人家搬來之前根本不知道我住這兒。況且那房子也不是她買的，是她表姐的。」
齊盈哼了一聲，沒接話，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林智謙見兩人爭辯，一直沒敢接話。
見兩人不再說話，這才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雙腿交疊，目光落在林知遠身上，開口詢問：「剛才那三個姑娘，是哪一個？」
「那個披著頭髮的，叫顧青青。」
林智謙點了點頭，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模樣倒是不錯，難怪能把你的魂兒都勾走了。」
林知遠被父親這話說得有些無奈，扯了下嘴角：「爸，你就別拿我打趣了。」
他頓了頓，伸手脫下身上的灰色夾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給自己醞釀一口氣。
齊盈察覺到他的神情不對，跟林智謙對視一眼。
林知遠坐直了身體，目光在父母臉上各停了一瞬，神色認真：
「爸，媽，我想跟青青結婚。」
聽見兒子說出要結婚的話，齊盈沒有立刻厲聲反駁，語氣較之方才軟了幾分，可話里依舊帶著幾分不贊同：「你們才相處多久，怎麼一下子就談到結婚上面去了？這進展也太快了。」
林智謙接過話頭：「我覺得那姑娘還不錯。」他頓了頓，看向兒子，「不過知遠，你媽說得也有道理，你要不再處處？多了解了解，不然你媽也擔心你。」
林知遠聽完這話，沉默了片刻，然後苦笑了一下：
「難怪青青不答應跟我結婚。媽，你剛才那態度，換誰看了不得掂量掂量？你這副樣子，人家怎麼敢嫁進咱們家門？」
齊盈一愣：「沒答應？」
她被兒子這番話堵得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原以為是兒子一頭熱，是人家姑娘扒著不放，沒想到竟然是兒子求了婚，人家還沒點頭。
這個反轉讓客廳里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林知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往沙發上一癱，仰頭望著天花板，語氣裡帶著幾分耍無賴的意味：「完了，我看我這輩子是要孤獨終老了。一個人住這大房子裡，冷冷清清，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齊盈被他這副死樣子氣笑了，上前拍了他一把：「胡說八道什麼？你跟我仔細說說。」
林知遠這才坐直了些，把這段時間跟顧青青的來往一五一十說了。說到自己跟著去了一趟湘省老家，見了顧青青的父母，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控訴：
「爸、媽，你們是沒看見人家家裡是怎麼對我的。顧叔和周姨那是真把我當未來女婿看的，好酒好菜招待著，臨走還塞了一大包幹貨，生怕我虧著了。再看看你們……人家姑娘就在眼皮子底下住著，你們連個好臉都沒給過人家。」
齊盈被兒子這番話懟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又不好發作，只能瞪他一眼。
林知遠又順帶提了提顧青青回老家救顧鐵軍的遭遇。
林智謙聽完，神色認真了幾分，緩緩點了點頭：「這姑娘，是個有擔當的。」
齊盈的關注點卻完全跑偏了。她猛地湊近了一些：「等等……你說你去了她老家？你已經上過人家家門了？」
林知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茫然地點了點頭。
「那櫥櫃裡那些乾貨，就是人家媽媽送給你的？」齊盈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你上門給人送啥禮了？」
林知遠搖了搖頭：「沒有。」
齊盈愣了半秒，然後猛地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啪的一聲脆響：「你這個沒眼力見的！上門哪有空手去的？換我是人家姑娘，我也不嫁給你！」
林知遠被拍得一激靈，正要揉腿，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猛地抬起頭，眼睛都亮了幾分：
「媽……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