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盈被他盯得不自在，別過臉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含糊道：「我什麼時候說同意了？我那是教你做人最基本的禮數。」
林知遠卻不依不饒：「那你剛才那話的意思，不就是說只要我禮數到了，她就該嫁給我嗎？」
「你少給我偷換概念！」齊盈瞪了他一眼，放下水杯。
見齊盈依舊沒鬆口，林知遠給他爸遞了個求救的眼神。哪知一旁的林智謙坐在沙發上，視若無睹，全程安靜聽母子二人爭辯。他其實早已偏向他這邊，但也知道這時開口就是拱火，反而適得其反。
林知遠沒法子，心灰意冷地又躺回沙發上裝死。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還給我來這招。」
沉默了幾秒，齊盈別彆扭扭地開口，「你要是真覺得那姑娘好……就先處著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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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遠一聽，有戲！瞬間又坐直了身子。
齊盈立刻板起臉：「我可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可沒說同意你們結婚！就是讓你先處處，看清楚人品再說。要是處不好，趁早拉倒。」
林知遠笑著連連點頭：「行行行，聽媽的，先處處看。」
林知遠心中大定，他就知道他媽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鬆了這個口，點頭同意是遲早的事。
林智謙靠在沙發上，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彎。
齊盈哼了一聲，瞪了他一眼，又開口：「下次再去人家家裡，別兩手空空地去。家裡收著不少茅台酒，還有你舅舅上次寄來的西洋參，你多帶點過去。不然別說你是我齊盈的兒子。」
林知遠一愣，隨即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媽，你這是連禮都替我備好了？」
「我這是教你做人的禮數！」齊盈被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氣得拍了一下沙發靠墊，「你要是不樂意聽，當我沒說！」
「聽聽聽，媽說的話我肯定聽。」林知遠笑著應道，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林智謙。林智謙這時才淡淡接了一句：「你媽說得沒錯，登門的禮數不能缺。」
林知遠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父子倆默契地對視一眼，心裡都清楚。
齊盈這關，算是過了。
另一邊，三人騎著車回到樓下，鎖好車，上了樓。劉芬一進門就憋不住了，鞋都沒換利索，扭頭就說：「青青姐，你看見沒？小林哥他爸長得可真好看！溫溫潤潤的，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人，跟小林哥他媽完全不一樣。」
劉紅跟在後面關了門，一邊換鞋一邊接話：「確實，我也注意到了。小林他媽氣場太強了，坐在車裡都不怒自威的，倒是他爸，站在旁邊不說話都讓人覺得舒坦。」
顧青青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沒接這個話茬。
劉芬湊過來，眨巴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一臉平靜，好奇地問道：「青青姐，那是小林哥他爸媽哎，你就沒點別的想法？」
「我現在沒想那麼多，就想著多掙點錢，讓大家日子好過些。別的，往後放放吧。」
劉芬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劉紅一個眼神攔住了。
劉紅拉了拉劉芬，使了個眼色，沒讓她再多話。
顧青青沒留意姐妹倆的小動作，腦子裡已經轉到別處去了。
她想著自己帳戶里那幾隻股票，心裡清楚得很。不急，再等幾個月，等股價飛起來，她躺著數錢就行。
至於林知遠他媽今天那副冷冷的態度，她也看見了。但那又怎樣？與其琢磨怎麼討好未來的婆婆，不如想想怎麼把錢賺到手。自己有本事掙錢，腰杆子才挺得直。
第二天傍晚，林知遠處理好手頭上的工作，一下班，迫不及待地開車直奔紅玫瑰。
他到的時候，紅玫瑰店裡正忙著。
這會兒正是打工人下班後逛街的高峰，店裡擠了好幾位女顧客，嘰嘰喳喳地挑著衣服。他見顧青青在忙著招呼客人，也沒上前打擾。
還是劉芬在門口一眼注意到他，喊了一聲「小林哥」，又轉頭繼續領著一名女顧客去試衣間了。
顧青青見他來了，手裡正拿著一件衣服給客人比劃著名，騰不出空來，只朝他揚了揚下巴：「來了，你先等會兒。」
林知遠也不著急，挽了挽袖子，走過去把衣架上幾件被顧客翻亂的衣服整理好。劉紅正從倉庫里抱著一堆衣服出來，見他在幫忙，也沒客氣，啞著嗓子喊道：「小林，你來得正好，快來櫃檯幫我收會兒錢，我喝口水，歇口氣。」
林知遠應了一聲，走到櫃檯後面站定。
不一會兒，劉芬領著一個姑娘過來，報了價格：「小林哥，這件三十八塊五。」
林知遠手腳麻利地接過錢，數了數，找了零，遞過去的時候還有模有樣地說道：「拿好，歡迎下次再來。」
這時，顧青青也招呼完一位客人，回頭沖櫃檯喊了一聲：「兩條裙子，四十六一條，收她九十二，找八塊。」
林知遠應得乾脆：「好嘞。」接了一張百元大鈔，找零，一氣呵成。
他雖然不是專門幹這個的，但手腳利索，算帳也快，一點也看不出是新手。
一位大姐拿著四件衣服過來付錢，遞過來兩張百元大鈔。林知遠笑著接過錢，嘴裡順口來了一句：「姐，您這件衣服穿著真精神。」
大姐被他逗得眉開眼笑，拎著衣服滿意地走了。
顧青青在旁邊聽見了，瞥了他一眼，嘴角壓著笑。劉芬忍不住打趣：「小林哥，你這嘴是抹了蜜了嗎？真甜。」
等店裡這批客人陸續走了，熱鬧勁兒才算歇下來。劉芬癱在椅子上直喘氣，劉紅端著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水，這才緩過勁來。
林知遠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湊到顧青青跟前，壓低聲音，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青青，待會你有空嗎？」
「今晚跟紅英姐廠里訂的貨要送來，我得留下來等師傅過來送貨。」
林知遠二話不說：「那我留下來幫你們搬貨。」
顧青青還沒開口，劉芬已經連連點頭，搶先說道：「知遠哥，你來得正好！我正愁沒人搬貨呢。」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扭頭問，「對了，我正要去買盒飯，你要不要也來一份？」
林知遠也不客氣：「行，幫我帶一份。」
劉芬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出去。
顧青青看著他，心裡有點納悶。這人今天這麼積極幹活，又要留下來搬貨，怎麼看都不像平時。她總覺得他好像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