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林知遠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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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發展股價連著走高，營業部天天人滿為患，開戶的隊伍能從櫃檯排到門口。方紅忙得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林知遠更是一整天泡在交易大廳里，連午飯都是扒拉兩口盒飯對付過去的。
他倒是想過抽空去紅玫瑰看一眼顧青青，可每天下班天都黑透了，累得只想往床上躺。心想等周末再說吧，結果一拖就到了周五。
這天他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掏鑰匙開門，剛推開一條縫，就聽見屋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回來了？」
他愣了一下，推門進去，看見他媽齊盈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他爸林智謙坐在旁邊翻報紙。
「媽？爸？你們怎麼來了？」
齊盈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兒子家還不能來了？」
「不是……」林知遠換了鞋走過去，「你們來之前好歹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們。
「打什麼電話，又不是不認識路。」齊盈擺擺手，隨即話鋒一轉，「對了，這周日你大伯母過生日，上次她專程打電話過來說要一起吃頓飯，你到時候可別忘了。」
林知遠腳步一頓。大伯母生日，他把這事都忙忘了。
他看了眼坐在客廳里的父母二人，下意識想起了顧青青那天晚上說的話：「等你把家裡的事理清楚了……」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等大伯母生日過後再說吧。
齊盈見兒子神色疲倦，眉頭微微皺起：「最近工作很累？看你臉色都不太好。」
「還好，就是最近股市行情好，營業部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林知遠揉了揉太陽穴，「排隊開戶的人能從櫃檯排到門口，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齊盈心疼地拍了拍他手臂：「那趕緊洗個澡去休息，別累壞了身體，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
「嗯，我是該好好睡一覺。」林知遠打了個哈欠，「明天早上你們自己吃早餐，不用叫我。」
說完他轉身進了浴室，熱水沖了一身，倦意慢慢泛上來。吹乾頭髮躺到床上，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林知遠睡到了自然醒，看了眼時間，都快十二點了。
厚重的窗簾拉著，只從縫隙里透進窗外淡淡的光點，屋子裡安安靜靜，唯有廚房傳來菜刀切菜篤篤的聲響。
他連忙爬起來，快步走進主臥配套的衛生間簡單洗漱完畢，循著聲響走向廚房。
他走過去一看，齊盈正繫著圍裙在灶台邊備菜，案板上擺滿了食材：一整隻剛剛宰殺處理乾淨的三黃雞，一條鱸魚，幾根排骨，還有一把鮮嫩的青菜，旁邊擱著剛買回來的菠蘿。廚房角落立著一台米白色雙門萬寶冰箱，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響，吃不完的飯菜可以收進去冷藏。
「醒了？」齊盈頭也沒回，手上還在處理食材，「都快正午了，你可算起來了。」
林知遠靠在廚房門框上，沒動。
齊盈低頭洗著一把青菜，餘光瞥見杵在門口的兒子：「你先出去陪你爸聊會兒，別在這兒杵著礙事。」
林知遠望著她忙碌的背影，開口道：「媽，你別忙活了，我一個人平時也吃不了這麼多。」
「平時是平時，我來了就不能讓你湊合。」齊盈轉過身，把煮好的水煮雞蛋端出來，又從冰箱裡拿出新買的玻璃瓶牛奶，「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你看看你，一個人住，冰箱裡空空蕩蕩的，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林知遠接過雞蛋和牛奶，猶豫了一下，說：「其實……家裡有人做飯，多個人也熱熱鬧鬧的，我覺得也挺好的。」
齊盈一心忙著準備午飯，完全沒有留意到兒子話里的弦外之音。
林知遠沒繼續開口，伸手敲碎了手裡的雞蛋殼。轉身去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剝著水煮蛋，目光卻時不時往廚房方向瞟。
齊盈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鍋鏟翻炒的聲響夾雜著油鍋滋滋的動靜，一陣陣飯菜香氣慢慢飄進客廳。
林智謙坐在一旁翻看報紙，抬眼掃了兒子一眼：「你媽說得沒錯，我們一來，你這屋子才算有點人氣了。」
林知遠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啊。」
他咬了一口蛋白，嚼了兩下，又開口問道：「爸，你們這次打算住幾天？」
「看你大伯母那邊怎麼說吧。」林智謙翻過一頁報紙，「她前兒個特意又打來電話，叫你媽把你也帶上，到時候大伙兒一塊兒熱鬧熱鬧。」
說到這兒，林智謙扶了扶眼鏡，隨口感慨：「聽她那意思，除了自家人，還邀了不少外人。過生日，張羅這麼一大攤子，她也不嫌累。」
言語之間，能聽出他對大嫂這般鋪張排場並不怎麼認同，手指輕輕掂了掂手裡的報紙。
林知遠淺淺笑了笑：「這麼多年，要顧及大伯的身份，她這性子算是已經委屈住了。不然只怕恨不得天天大辦宴席。也不知道這次除了過生日，是不是還有別的用意，不然大伯也不會任由她這麼折騰。」
「我哪猜得到。」林智謙頭也沒抬，「到了現場，自然就清楚了。」
林知遠沒有再接話，把剩下的雞蛋塞進嘴裡，慢慢咀嚼。心底隱隱生出一絲預感，大伯母特意點名要他到場，事情恐怕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沒多大功夫，廚房傳來齊盈的喊聲：「老林，進來端菜！」
林智謙放下報紙站起身，林知遠也跟著站起來，一同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另一頭，陳悅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身上穿著一件白色泡泡袖襯衫，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百褶裙，左右轉了轉身子，又對著鏡子打量了幾眼，眉頭微微蹙起。
她想了想，轉身從衣櫃裡翻出一條鵝黃色的襯衫裙。方領，收腰，裙擺到膝蓋下方，正是今年最時興的款式。
她換上後理了理領口，又攏了攏頭髮，揚聲朝門外喊道：「媽，你來看看這件怎麼樣？」
白鳳芝推門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看，我女兒穿什麼都好看。」
「真的？」陳悅對著鏡子側了側身，嘴角壓不住笑意，「那我周日就穿這件了。」
白鳳芝笑著搖了搖頭，沒多說，轉身出去了。
陳悅站在鏡子前，抬手理了理衣領，腦海里浮現出林知遠的臉。
上一次見面還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麼……她抿了抿嘴，心裡暗暗想著，這一次一定要讓他眼前一亮。
可她渾然不知，這場生日宴，等待她的將是完全出乎預料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