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回到「紅玫瑰」時，店裡正是忙的時候，客人進進出出，劉紅和劉芬兩人看見她面色如常，也悄悄鬆了口氣。
礙於店裡還有客人，誰都沒有多問。
一直忙到晚上收工回到住處，劉紅才一臉擔憂地拉住顧青青，把她拽到堂屋裡坐下：「青青，你跟姐說實話。今天那個姓齊的女人來找你，是不是欺負你了？」
顧青青還沒來得及開口，劉芬已經湊了上來：「是啊青青姐，那女人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我今天站在她旁邊，被她那氣場壓得話都不敢說。」
劉芬說著還比劃了一下，「她下車的時候，那個司機還幫她開車門，跟電視裡演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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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紅不等顧青青回答，已經急了：「青青，你別傷心。她要是看不上你，你就再找個比她兒子更好的男人！咱不受這份窩囊氣。你現在要錢有錢、要本事有本事，還怕找不到好人家？」
「就是就是！」劉芬在旁邊一個勁兒地點頭。
「青青姐你這麼能幹，不愁找不到好的。萬一真嫁給林同志，還得在那個姓齊的女人手底下受氣，那日子可怎麼過啊？你看她今天那樣子，連門都不進，就站門口喊你出去……」
顧青青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兩張義憤填膺的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她無奈地笑了笑：「你們別一口一個『姓齊的女人』，她畢竟是知遠的媽媽。」
「喲……」劉紅拖長了尾音，拿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這還沒嫁過去呢，就幫他媽說起話來了？我們可替你不值！」
劉紅雙手叉腰，是真的在替她著急。「姐真覺得你好，你這脾氣，受不得別人的氣。今天她能拿錢來砸你，明天就能拿別的東西來壓你。你一個人在外頭打拼，這麼不容易，憑什麼要在她面前矮一頭？」
劉芬也在旁邊幫腔：「就是！我看林同志人是不錯，但他那個媽也太嚇人了。」
顧青青沉默了片刻，伸手抱住劉紅的胳膊。
「表姐，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我只是覺得，她再怎麼說也是知遠的媽媽，我不能因為她說的話不好聽，就對她冷言冷語。那是他的親人，我如果真的跟他在一起，她也是我的長輩。」
她頓了頓，繼續道：「該有的禮貌和尊重還是要有的。她今天怎麼對我，那是她的事，我不想把自己變成跟她一樣的人。」
劉紅聽了她的話，語氣也跟著緩下來：「你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
劉芬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本來青青姐就一直很懂事……」
劉紅橫了她一眼：「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啞巴。」
她又轉回來看著顧青青，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反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要是真受了委屈，別一個人扛著，跟姐說。」
顧青青點了點頭：「知道了，咱們也早點洗漱完睡覺吧，明天還要開店做生意呢。」
劉紅應了一聲，轉身回屋拿睡衣準備去衛生間洗澡。
劉芬看著她的背影，噘著嘴跟顧青青告狀：「青青姐你看她，她就知道欺負我。」
顧青青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劉芬的腦袋：「這叫愛之深責之切。表姐是關心你，才會管著你。
劉芬歪了歪頭，似懂非懂地「哦」一聲，還是忍不住懟了一句：「那她也太『切』了點兒……」
顧青青被她逗笑了，推著她的肩膀往屋裡走：「行了行了，快去回房收拾一下準備洗澡睡覺，明天還得早起幹活。」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顧青青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端在手裡卻沒有喝。她望著杯口冒出的熱氣，心裡忽然浮上一個念頭：林知遠，你會怎麼選呢？
與此同時，齊盈從咖啡廳出來，坐進車裡，臉色沉得像要擰出水來。
司機從後視鏡里悄悄瞄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開口：「齊姐，回家還是……」
「去特區證券部。」齊盈報了個地址，語氣冷得像冰碴子。
車子平穩駛出。齊盈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膝蓋上輕敲，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方才與顧青青交鋒的畫面。
那丫頭的眼神太硬了，說話滴水不漏，根本不像她從前在鄉下見過的那些農村姑娘。
那些人見了錢就挪不動腿，可顧青青不一樣。
車子在證券部門口停下時，已經快四點半了。
齊盈沒有下車，只對司機李浩吩咐道：「你上樓跟知遠說一聲，晚上去他大伯家吃飯。」
李浩應了一聲，快步上了二樓，敲響林知遠辦公室的門。
見來人是齊盈的司機，林知遠有些意外：「李叔？你怎麼過來了？」
「齊姐在樓下等你，今晚讓你去大伯家吃飯。」
林知遠走到窗邊，果然看見樓下停著那輛熟悉的皇冠。他低頭看了眼手錶，回頭對李浩說：「離下班還有二十來分鐘，你先下去等著吧。」
「這……齊姐還在車上等著呢。」李浩面露難色。
「行了，我手頭活兒還沒忙完，下去吧。」林知遠語氣不容商量。
李浩無奈，只好轉身下樓。
等他重新坐回駕駛座，齊盈沒看到兒子的身影，眉頭一皺：「人呢？」
李浩訕訕答道：「知遠手上還有點事沒處理完，讓您稍等一會兒。」
想到今晚的飯局，齊盈壓下不耐，耐著性子坐在車裡等。
五點一過，林知遠終於從大樓里匆匆走出。他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拎著一件西裝外套。
他拉開車門，沒有立刻上車，探頭問了一句：「媽？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上車再說。」齊盈往旁邊挪了挪，「你大伯今晚叫咱們去家裡吃飯，我順路過來接你。」
林知遠也沒多想，彎腰鑽進了車裡。
車子重新啟動。李浩就像一個透明人一樣專心開車，不敢發出聲音。
林知遠把外套放在膝蓋上，隨口問道：「大伯今天怎麼突然想起叫吃飯了？有什麼事嗎？」
「能有什麼事，一家人聚聚。」齊盈望著窗外，語氣淡淡的，「你大伯母也好久沒見你了，說想你了。」
林知遠「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他掏出煙盒想抽一根，瞥了一眼母親的表情，又把煙盒塞回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