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里熱氣騰騰，王志文正圍著圍裙站在灶前顛勺，鐵鍋里的菜躥起一陣火苗。王春桃在旁邊切配菜，案板上剁得咚咚響。
「王爺爺好！」顧青青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王志文回頭一看，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喲，青青來了！你坐著等會兒，我炒完這個菜就來跟你說話。」
王春桃也抬起頭，笑著說：「青青，你今天可有口福了。我爸的手藝比我好得多，等會兒讓他給你露兩手。」
「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嘗嘗。」顧青青笑道。
王志文把鍋里的菜裝進盤子，擦了把汗，轉頭對顧青青說：「青青，你愛吃辣的還是不辣的？爺爺給你單獨做兩道拿手菜。」
「辣的，王爺爺您只管按您的拿手菜來做，我都愛吃。」
「好嘞！」王志文精神頭十足地應了一聲，又從冰箱裡翻出一塊五花肉，「那我給你做個毛氏紅燒肉，再炒個辣子雞，保你吃了還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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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桃在一旁打趣道：「爸，你可別把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以後青青該嫌棄我做的菜了。」
「那正好，」王志文哈哈大笑，「以後你就給我打下手，我來當主廚！」
後廚里響起一陣笑聲。
顧青青笑著退出廚房，回到座位上。林知遠給她倒了杯茶，低聲問：「怎麼樣，老爺子精神頭不錯吧？」
「好得很，」顧青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看他比舅媽還幹勁足呢。」
飯館人員到齊後，一切都步入了正軌。紅玫瑰的生意也好得一塌糊塗。
正當顧青青沉醉在愛情事業雙豐收的得意中時，這天紅玫瑰店門口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東門步行街，停在紅玫瑰店門口。
劉芬正在門口招呼一位女顧客，看見黑色轎車時，還以為是沈懷安夫妻倆再次到訪，回頭沖店裡喊道：「青青姐，來客人了！」
劉紅也從櫃檯里探出腦袋往門口張望，準備出來招呼客人：「誰啊？」
就在這時，劉芬看見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婦人被司機打開車門，從后座下了車。
劉芬愣了一下，心裡嘀咕：這人沒見過啊。她搖搖頭，沖劉紅道：「不認識，可能是我弄錯了。」
說完她正準備上前跟司機說店門口不讓停車，齊盈已經走到了店門口。
顧青青正在倉庫盤貨，聽到聲音從庫房裡走了出來。
齊盈一眼鎖定了剛從倉庫里走出來的顧青青，和她收到的調查資料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你是顧青青？」
顧青青點了點頭：「我是。您是？」
「我姓齊。」齊盈沒有走進店裡，只是站在門框邊沿，像在確認一道界限，「我是林知遠的母親。想跟你談談，有空嗎？」
劉芬站在離齊盈最近的位置，被她身上那股女強人的氣場震住了，嘴巴驚得一張一合，沒發出聲音。
劉紅聽見來人是林知遠的母親，又見來者不善，一臉緊張地看向顧青青。
顧青青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表姐，你和芬芬看著店，我去去就回。」
咖啡店在東門街角二樓。齊盈選了靠窗的位置，從那個角度剛好能看見街對面的梧桐樹和街上人流。
咖啡端上來後，齊盈喝了一口，開門見山道：「我調查過你。你這服裝店生意不錯，聽說你跟紅英的製衣廠也有合作。一個女孩子從擺地攤開始，一步步做到現在，不容易。」
她放下咖啡杯，「這一點，我佩服你。」
顧青青聽到齊盈居然暗地裡查過自己，心裡微微一驚，但很快冷靜下來。她沒有接話，等著對方往下說。
齊盈的手指在杯沿上緩緩轉了一圈：「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誇你。」
她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上次你去廠里拿尾貨，知遠為你墊了十二萬，這筆錢你不用還了。另外，我再給你十二萬現金。」
她說完這句話時，目光沒有移開，「條件是，你離開他。」
顧青青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又抬頭看向齊盈：「齊阿姨，您今天來之前，應該已經想好了我會怎麼回答。」
齊盈沒有否認：「我想過你會拒絕，也想過你會答應。但我來的目的，是把選擇放在你面前。這筆錢拿回去，把老家那間紫羅蘭好好做起來，日子不會差。」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選擇對你更輕鬆。」
顧青青沒有急著回答。
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種莫名的既視感，就像電視劇里狗血的劇情一樣：富家公子的母親出來談判，支票一推，「這裡是五百萬，拿了以後，離開我兒子」。
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她覺得這種情節假得要命，沒想到有一天真的會落到自己頭上，不由得笑出聲來。
齊盈被她這一聲笑弄得有些不悅：「怎麼？看不上這點錢？」
顧青青坐直了身體：「齊阿姨，這筆錢您收回去。至於我借林知遠的錢，我會加倍奉還的，我們之間不會存在經濟上的糾葛。」
「還有，我是不會離開深市的。當然，我不是為了他才留在深市。我來到這裡，就是想要靠自己活下去，活得更好！我是為了我自己。只不過他剛好在這裡，我們剛好認識了而已。」
齊盈目光銳利地看向顧青青，忍不住打斷她：「說了半天，你還是不肯離開他！」
她質問道，「你覺得，你能給他什麼？你跟他之間的差距，你心裡應該有數。你如果真心喜歡他，就不要耽誤他的前途。」
顧青青沒有躲開她的目光：「齊阿姨，您覺得差距是什麼？錢？家世？」
她輕輕搖了搖頭，「您說的這些，在我和他在一起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他選擇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相信他沒計較過這些。當然我選擇跟他在一起，也沒想圖他的任何家底。」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您是他母親，我尊重您。但您要是想用錢來替您兒子做決定。您問過他嗎？他知道您來找我嗎？」
齊盈沒有回答。
顧青青繼續道：「齊阿姨，你放心。如果林知遠真的想要跟我分開，我也會放手，絕不糾纏。畢竟一個男人而已，又不是我的終生事業。」
「終生事業？」齊盈不解，脫口而出，「那是什麼？」
「作為新時代的女性，當然要靠自己的雙手搞錢啊。」顧青青輕笑一聲：「男人嘛，千千萬萬，這個不行，下一個就是。謝謝您的咖啡，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站起身，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齊盈愣在原地，望著那抹年輕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緩緩搖頭，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到底還是太年輕。誰年輕時，不以為愛情能當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