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通道拐角之後，顧青青才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些。她看著林知遠：「你幫我把尾款全墊了？」
林知遠笑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顧叔說得一點都沒錯。」說完轉身往停車方向走去。
「說什麼？你別走啊，把話說清楚！」顧青青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坐回車裡，顧青青抱著雙手坐在副駕駛座上，偏著頭看向車窗外。車子開了一路，她全程一言不發。
林知遠側過頭來看她：「怎麼？生氣啦？」
顧青青嘴硬：「沒有。」
「還說沒生氣，嘴都翹得老高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輕笑道，「顧叔說你從小就嘴硬，受了委屈就愛憋在心裡。」他這話像是在回答之前顧青青的問題。
顧青青心裡清楚，顧鐵軍口中的那個人不是她，而是原主。原主的性子確實如此！什麼都悶在心裡，不肯說出口。不然也不至於來了深市，明明已經中暑了還硬撐著，最後落得一命嗚呼的下場。
可她不是那樣的。她活過一次，也死過一次，早就在生死之間學會了四個字：有話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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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遠，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她覺得今天必須把話和林知遠說清楚。她一直努力保持著兩人之間的邊界，生怕打破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平衡。可林知遠卻總是一次次越界，這讓她進退兩難。
林知遠聽出了不對勁，沒有急著接話，打了轉向燈靠邊停車。
車子緩緩熄火之後，他解開安全帶轉過身來，伸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掰過來看向自己。
「青青，我不是什麼大善人，沒有在施捨你。」他的語氣也認真了下來，「我們是朋友，我說過需要幫助我會開口。你沒經過我同意就替我墊了那麼多錢，是不是錢多了沒地方花？我不需要。」
車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顧青青別過頭去繼續盯著窗外，幾秒鐘之後，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落在她肩頭。
「看著我。」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他輕輕扳了過來。
林知遠傾身靠近，雙手捧住她的臉，指腹溫熱地貼著耳側，迫使她抬眼看自己。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根部，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顧青青徹底僵住了，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跳動。
「沒經過你同意，是我不對。」
「可我就是……」林知遠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不由自主地想要幫你，想要照顧你。」
顧青青想別開臉，卻被他捧得更緊了些。
「青青。我不是出於朋友的關心。我喜歡你。」
四個字落下來的時候，顧青青瞪大眼睛看著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知遠微微俯身，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額頭，又停住了。
「顧青青，我不是在施捨你，我是在追求你。」
顧青青的大腦徹底宕機了。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只擠出一個含混的氣音：「我……」
她的目光閃躲了一下，想要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可林知遠既沒有鬆手，也沒有再往前逼一步。
「我……沒你想得那麼好。」她的聲音發虛，帶著一絲無措，「你值得更好的人。」
林知遠沒有讓她把話說完。他輕輕抵上她的額頭，聲音壓得又低又啞：「你值不值得，我自己會看。你先別急著拒絕我，行嗎？」
顧青青別過頭去，耳根燙得厲害，嘴硬地丟下一句：「林知遠，你這是趁人之危。」
她扭著肩膀想掙開他的手，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上，觸到襯衫底下結實緊緻的肌理時，指尖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
見她掙扎，林知遠這次倒是鬆了手，微微拉開半寸距離看著她，唇角輕揚，語氣裡帶了幾分玩味：「那你趁現在……欺負回來？」
顧青青瞪著他，像一隻被惹毛了又找不到反擊角度的小貓。林知遠看著她的模樣，嘴角越翹越高，一聲輕笑終於從喉嚨里溢了出來。
顧青青被他那聲笑刺了一下。下一秒，她揪住他的衣領，低頭吻了上去。
林知遠微微睜大了眼，呼吸一滯，隨後他抬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微微側首吻了回來。溫柔又克制，卻不肯結束。
顧青青前世是個母胎單身，關於戀愛，她只有理論儲備，毫無實戰經驗。沒過多久她就喘不上氣了，慌亂地拍打著林知遠的胸口。
林知遠察覺到她的不適，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鬆開前，還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她又羞又惱，偏過頭去，卻被他追上來吻了吻發燙的耳尖。
「青青……」
「幹嘛。」顧青青耳根通紅，把臉別向一旁。
「再親一下。」
「……不要。」
「好，聽你的。」林知遠嘴上這麼答應著，說完卻牽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輕啄了一口。
顧青青猛地抽回手，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沒好氣地催促道：「你快開車，不然回到深市都晚了。」
林知遠心情大好，乖順地應了聲：「好，聽你的。」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的光一幀一幀地從她臉上滑過。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
林知遠發動車子，方向盤在手裡轉了小半圈。他看她一眼，又看看前面的路，再看她一眼。
「你別老看我，看路。」顧青青瞪了他一眼，提醒他專心開車。
「知道了。」
林知遠終於把目光收了回去，認真盯著前方的路面，可嘴角那抹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等車開到深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林知遠側頭看她一眼：「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去吃大排檔？」
顧青青搖了搖頭：「不了，中午吃得有點撐，我不餓。」
林知遠沒再多說，他沒直接把車開到了怡景花園內，而是停在小區大門不遠處的馬路邊。車停穩，熄了火，他解開安全帶，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唇上，身體自然地湊了過去。
顧青青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還來？」
「怎麼？」林知遠被她捂著嘴，聲音悶悶的，眼裡卻含著笑，「還不讓親自己女朋友？」
「我又沒答應你！」顧青青瞪著他。
林知遠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裡，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管，你先親我的，就得對我負責。」
顧青青被他這副無賴樣噎得說不出話來，耳根又開始發燙，索性抽出手推了他一把：「快下車，少在這耍流氓。」
林知遠低低笑了一聲，也乖乖開門跟著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