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飯店大堂人聲嘈雜,一樓滿座。一個服務員迎上來,像是認識林知遠,彬彬有禮地上前道:「林少,二樓包廂還有空位,我帶您上去。」
林知遠微微頷首,服務員領著三人上了樓。
落座後,林知遠把菜單推到顧鐵軍面前,客氣道:「顧叔,您看想吃點什麼?」
顧鐵軍慌忙擺手,笑著推辭:「我對這邊的菜式不熟,還是你來吧。我吃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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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遠又看向顧青青,示意她想吃什麼。
「你對這兒熟,你看著點。」
林知遠不再客套,對身旁的服務員道:「先來一隻清平雞,再來一份油泡腎球、一份羅漢齋。」他頓了頓,又看向顧青青,「要不要來份蟹?」
顧青青搖搖頭:「菜夠多了,吃不完浪費,下午還得去拿貨呢。」
林知遠點點頭,對服務員道:「就這些吧,再來三份米飯。」
服務員飛快地記下菜名:「好嘞,三位稍等。要喝點什麼茶?」
林知遠略一思索:「來壺普洱吧。」
不多時,大名鼎鼎的清平雞被端上桌。雞塊斬得齊整,雞皮淺黃油亮,旁邊配上一碟調好的姜蔥蓉,看似平平無奇,卻香氣撲鼻。
「顧叔,您嘗嘗,看味道如何?」林知遠夾了一塊雞肉,蘸了姜蔥蓉放到顧鐵軍碗裡。
顧鐵軍將碗裡的雞肉送入口中,眼睛頓時一亮:「這雞看著清淡,沒想到肉這麼嫩,確實好吃。」
顧青青也夾了一塊細細品嘗:「這清平雞果然名不虛傳,好吃!」
林知遠笑著接話:「來羊城,很多人都專程來這家吃一頓白斬雞。」
也許是真餓了,三人沒多久就把菜一掃而光。顧青青正準備去結帳,服務員卻說:「飯錢林少已經結過了。」
「顧叔都要回湘省了,我請吃一頓飯不算什麼。」林知遠道。
顧青青沒再糾結:「好吧,我們現在出發去拿貨。」
三人回到車內,車子再次啟動,最終停在一個「智盈製衣廠」門口。
顧青青從車窗往外看,發現對面另一間廠房的招牌上寫著「智盈紡織廠」。
廠門口的保安看清車裡的人是林知遠,很快就放行了。
顧鐵軍下車時腿還有點僵:「這廠子不小啊。我剛才看到對面紡織廠也寫著『智盈』,是一家?都是你家的?」
林知遠鎖好車,走過來:「嗯,那間紡織廠也是。廠子主要做外貿,現在國外訂單不少。」
顧鐵軍愣在原地沒動。這下好了,兩家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這時,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笑著走上前來:「是顧小姐吧?我姓廖,是車間主任。你是看尾貨的吧?廠長早上跟我打過招呼了。」
他沖林知遠點了一下頭,又轉向顧青青,「跟我來。」
昨天林知遠給母親齊盈打電話,說有朋友想來採購廠里的尾單,她隨口答應了,也沒放在心上。
今天正好有個重要客戶要接待,她沒在廠里,就安排車間主任接待,她沒想到自己的便宜兒子會親自陪同過來。
廖主任帶著三人往倉庫方向走去。
顧青青快步跟上,發現顧鐵軍還在愣神,回頭喊了一聲:「爸,走了。」
顧鐵軍這才抬腳跟了上去。
廖主任拉開一扇捲簾門,裡面碼著幾十個大紙箱,整整齊齊地摞在木托盤上:「就這批。出口轉內銷的尾單,款式不差,就是顏色不全,有的碼數偏大。」
顧青青蹲下來拆開一個紙箱,翻出一件針織衫。面料厚實,做工整齊,袖口走線密實。
雖然有些線頭,但整體沒什麼大問題。她又翻了幾件出來仔細看了看面料和走線:「這批貨我全要了。」
廖主任也是見過不少大客戶的,對顧青青要全拿貨並不覺得意外,直接報了個數:「這批貨十八萬,打包價,不拆開。」
顧青青微微一怔。她光顧著看衣服質量不錯,覺得撿了便宜,卻沒仔細考慮價格。這批貨數量確實不少。
她側過頭看了廖主任一眼:「十八萬?」
廖主任點頭:「出廠價已經壓到最低了。這個量在批發市場要翻一倍不止。你要是只拿一部分,剩下的不好處理,廠里沒法接散貨。」
林知遠站在倉庫門口沒有插話,像是在等她先自己做決定。
顧鐵軍一聽十八萬,想都不敢想。在他心裡,拿個萬八千的衣服回老家賣就已經頂天了,哪想到一次要拿這麼多錢的貨。
他心裡打起退堂鼓,惴惴不安地看向顧青青:「青青,要不要我們再上別處看看?」
顧青青對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她腦子飛快地轉著:現在手裡現金六萬出頭,紅玫瑰那邊剛補了新貨,存摺帳戶里只有四萬多流動資金,還差八萬的資金缺口。
她輕嘆一口氣,錢真是不經花啊。
顧青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廖主任,這批貨我能全拿。但我需要一周時間周轉資金。」
廖主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知遠:「這個……」
他搓了一下手,「廠里的規矩是款到發貨,從來沒開過定了貨還得等一周再打款的口子。萬一您跑單了,豈不是影響我們賣給別的客戶?這衣服可不能隨便壓貨。」
他說得很客氣,但語氣里的意思分明是「規矩是規矩,但也不是不能商量」。
「就不能寬限幾天?」
廖主任沒有立刻回答,轉頭又看了林知遠一眼。
他知道林知遠是廠長的兒子,他那眼神像是在等一個指示,又像是在確認自己能不能開這個口。
林知遠沖他微微點了點頭。
廖主任收到示意,鬆口道:「好吧,顧小姐,這次算是給您開了特例了。」
顧青青笑道:「廖主任,您放心,這一周內我肯定把錢湊齊,您可千萬別把貨賣給其他人。我不會跑單的,我和林少爺可是朋友。」
顧青青沒辦法,只好拉出林知遠的名頭來扯大旗。
廖主任看了她一眼,心道:要不是廠子的兒子授意,我怎麼敢給你開這個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