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一段路。林知遠故意放慢了步子，與顧青青並肩走著。
「你剛才說要去打電話，給誰打？」
「之前在火車上救了個小孩，他家裡人是交通局的領導。我打算明天帶我爸去羊城批些衣服帶回老家賣，想問問託運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批衣服？回老家賣？」
「對。老家的店裝修完有段時間了，本來我爸早就該回去了。正好趕上我舅舅的飯館要開業，他就留下來多幫了幾天忙。羊城的批發市場款式多，價錢也比深市便宜。我帶他去那邊進貨，然後直接從羊城坐火車回湘省。」
林知遠沒有馬上接話，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兩人並肩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快分開的時候。他才開口：「你如果要去羊城批發衣服的話，其實不用直接去批發市場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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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青頓住腳步，轉頭看他。
「我上次回家，聽我媽說廠里有批出口轉內銷的尾貨，款式還行，就是衣服有點瑕疵，顏色也不全，但尺碼挺齊的看，準備便宜給羊城那邊的批發商。你要是直接從我媽廠里拿貨，價格會比批發市場便宜不少。」
顧青青盯著他：「你媽廠里的？」
「嗯。不過有些可能是過季的款，不知道合不合適，會不會影響叔叔店裡的生意。」
顧青青一下子來了精神：「合適！太合適了！你幫我問問你媽，那批貨還在不在。」
林知遠點了點頭：「我確認好了告訴你。你今晚還回怡景那邊嗎？」
「回的，不過可能晚一些。要是沒問題的話，你跟門口的保安說一聲就行。」
林知遠說：「也行。要是衣服還在，明早八點，我們小區門口碰面，我帶你過去。」
顧青青看了他一眼：「你也去？要不你跟你媽廠里打個招呼，把地址給我，我自己去就行了。」
林知遠搖搖頭：「沒事，明天周天，我正好回去看看我媽。」
和林知遠分開後，顧青青去了附近的小賣部打公用電話。她從包里翻出那張名片，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對面接了起來，陳志澤的聲音傳來：「餵？哪位？」
「陳秘書，您好。我是顧青青。」
「顧老闆？有什麼吩咐？」
顧青青說：「陳秘書，我最近要託運一批衣服回湘省老家，走火車託運，想麻煩您幫個忙。」
陳志澤那邊沒有遲疑：「沒問題。你去行包房登記就行，我待會跟那邊打聲招呼，保證你的貨不會丟，也不會損壞或者積壓。」
顧青青道了聲謝，又補了一句：「登記人名寫的是顧鐵軍。」
陳志澤說：「記住了。到了羊城直接去行包房報名字就行，那邊有人對接。」
晚上，顧青青路過小區保安亭時，保安叫住了她：「顧小姐，林先生讓我帶句話，說是明天八點見。」
顧青青一聽，心裡就有數了，衣服的事穩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顧青青背著個帆布包站在小區門口等林知遠。劉紅和劉芬照常去紅玫瑰開店。
早起犯困，她正發著呆，忽然一輛車停在了她身旁。
車窗搖下來，林知遠探出頭：「上車。」
顧青青見林知遠開著車，沒多想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她之前見過林知遠開她媽廠里的車，也沒多問。
「現在去接顧叔？你買的房子在哪？」林知遠問。
「你順著這條路直走兩個路口，然後右轉……」顧青青一邊指路一邊說。
車停在了離老房子不遠的路邊。顧青青說：「你在車上等我，我去叫我爸。」
她跳下車，小跑到老房子門口。顧鐵軍早已收拾好行李，坐在院子裡等著。周大勇兩口子一早就去飯館忙活了。
「爸，快拿行李跟我走。」
顧鐵軍應了一聲，拎起行李就跟了出來。鎖好院門，他跟著顧青青往前走，還以為是要去坐大巴去羊城。
等顧青青把他帶到一輛深灰色的小轎車前，顧鐵軍的眼睛都瞪圓了。
「青青，這車……」他一輩子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車。
林知遠的車停在路邊的梧桐樹下，車窗半開著。看到他們，他推門下車，笑著迎上去，接過顧鐵軍手裡的行李。
他提著行李繞到後備箱前掀開蓋子：「行李放後面就行，空間夠。」
顧鐵軍愣在原地，下巴都快掉了。
林知遠合上後備箱蓋，沖他笑了笑：「叔，坐前面吧，視野好。」
顧鐵軍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侷促，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顧青青見狀，上前替他拉開副駕駛的門：「爸，快上車坐。」
說著彎腰幫他把安全帶系好。
顧鐵軍全程像個木頭人一樣，任由她擺弄，嘴裡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安頓好父親，顧青青自己坐進了后座。
林知遠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沒說什麼，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地往羊城的方向開去。
顧鐵軍坐在副駕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坐得筆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放鬆下來，偏過頭，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顧鐵軍心裡暗暗嘀咕：這輩子值了，想不到我顧鐵軍還有坐上小汽車一天。這小汽車的椅子坐著真舒服。坐著一點也不顛。比村里那輛拖拉機強了不了不知多少倍。回去可得跟村里那幫老夥計好好吹一吹，咱也是坐過小汽車的人了！
想到這裡，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又趕緊抿住嘴。怕被林知遠瞧見了笑話，給女兒丟面子。可手上卻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身下柔軟的皮質座椅，他指尖一按見皮面陷下去，趕緊收到手重新放回膝蓋上，生怕按壞了。
車子開了一路，抵達羊城時已將近中午十二點半。
林知遠看了看手錶：「現在正好是飯點，廠里的員工這會兒估計也在吃飯午休。我們乾脆先去吃飯吧。」
顧青青揉了揉肚子「你這麼一說，我肚子都餓了。想吃什麼？我請客。」
「我們去吃清平雞吧，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行啊！就吃這個。」顧青青眼前一亮，她前世就聽說過清平雞被評為「羊城第一雞」，必須得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