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梅領著金燦燦穿過走廊，推開盡頭那扇掉漆的木門。
雜物房不大，堆著掃帚、拖把和幾隻鐵皮桶，牆角有個水泥砌的洗手池。
水龍頭擰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響，水柱先是鏽黃色，放了一會兒才清亮起來。
孫梅遞給她一塊半舊的抹布，又指了指窗台上的肥皂：
「將就著用，咱們財務科不比別的科室，自己的桌面都是自己動手。」
金燦燦點頭接過，道了謝。
擦桌子連帶椅子一起也不過 讓金燦燦磨蹭了半個小時。
里里外外都讓金燦燦擦了個乾淨。
原本灰撲撲的桌子，顯出原本的木紋，雖然舊但擦乾淨後上去看著也舒服。
就在金燦燦打算再摸魚半個小時的時候，對面的陳斌忽然開口：「小金，你算盤打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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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燦燦抬頭，見陳斌從帳本上抬起眼，手指還搭在算盤珠上。
她點點頭：「會一些，珠算課學過。」
陳斌「嗯」了一聲，從手邊抽出一沓表格推過來：「這是咱們上個月的財務報表，你看一下，先了解了解後續工作，。」
金燦燦雙手接過，翻了翻，表格上密密麻麻列著姓名、工級、基本工資、補貼、扣款等項目。
她目光掃過幾行，心裡大概有了數。
原身是學財會的，這些對她來說並不算難，但她不敢托大。
她從筆筒里抽了支鉛筆，逐行看過去，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記在稿紙上。
孫梅端了杯熱水擱在她桌角，笑道：「不著急，頭幾天就是看，等看明白了再上手。中午食堂在東邊小樓，十一點半開飯，你跟著我走就行。」
金燦燦抬頭笑笑：「好，謝謝孫姐。」
正說著，張志偉從外面進來，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在金燦燦桌前站住。
他低頭看了看她抄在稿紙上的筆記，字跡工整，條理清楚，眉頭微微鬆了松。
「小陳，」他扭頭對陳斌說，「過兩天軋帳，你帶著小金一塊兒做，讓她先跟著學。」
陳斌應了一聲「行」，又低頭扒拉算盤。
此時的金燦燦好想把自己的計算機拿出來。
張志偉把煙別在耳朵上，背著手回了自己的位子，拉開抽屜翻出幾張舊報紙，看得入神。
金燦燦繼續低頭看表格，餘光里卻留意著周圍。
陳斌四十來歲，國字臉，話不多，算盤打得飛快；
孫梅圓臉微胖，手腳麻利，沒事就整理桌上那堆單據。
王志軍看上去也就 二十出頭，國字臉，長得濃眉大眼，眉間一道川字有些深。
張志偉年紀最大，看報紙時時不時抿一口茶，像是隨時要挑出什麼錯處。
屋子不大，各忙各的，偶爾有人進來送單子，簽字、交代兩句就走。
一上午很快過去。
金燦燦把工資表大致過了一遍，遇到幾處存疑的，在旁邊打了問號。
快下班時，陳斌起身去倒水，經過她桌邊瞥了一眼，看到那些問號，腳步頓了頓。
「哪幾個？」他問。
金燦燦把稿紙遞過去。陳斌低頭看了看，沉默片刻，用筆在其中兩處畫了圈：
「這兩個是遺屬補助，單獨列的，不占工資總額。
剩下幾個，下午我跟你細說。」
金燦燦應了聲好，把稿紙收回來，又將問號旁邊做了標記。
下班鈴響的時候，張志偉第一個起身，拎起抽屜裡面的飯盒，就往外面走。
孫梅開始收拾桌面，把算盤歸位、帳本合攏。
金燦燦也站起來，把剛剛看過的資料整理，放進了抽屜。
心裡還想著，等明天過來的時候，再帶兩把鎖。
不光防止少什麼，更要防止多些什麼出來。
孫梅湊過來低聲說：「第一天感覺怎麼樣？
咱們張副科長看著嚴肅，其實人不錯，就是話少。
陳斌也是悶葫蘆，不過業務上沒得說，你跟著他學准沒錯。」
金燦燦笑了笑：「挺好的，比我預想的還順當。」
兩人一道下樓。
經過門衛室時，那戴袖章的老頭正端著搪瓷缸喝茶，見了金燦燦還點了下頭。
金燦燦跟孫梅兩人，一人拿著一個飯盒往食堂走去。
一般先到食堂的都是幹部，後面慢慢來的是員工。
金燦燦因為剛剛報到，糧食關係還沒有轉到報社，所以只能簡單的吃些。
糧票是有的，菜票的話，她覺得以報社大鍋飯的條件，找他花肉票去吃一頓大鍋飯菜，實在是不划算。
這不，孫梅看到金燦燦只點了兩個素菜，笑著道，燦燦，你剛來，要不姐請你吃紅燒肉。
金燦燦搖了搖頭：「孫姐，不用了，我這兩天腸胃不好，得吃清淡些。」
孫梅見金燦燦不願意占便宜，也不再勉強。
兩人吃完飯回到宿舍，雙方基本情況都已摸清。
下午時間，金燦燦憑藉自己出色的專業，很快就把帳給理順了。
到了下午下班鈴聲響，財務科的幾人快速地拎起自己的飯盒和背包，快速離開。
金燦燦有些傻眼，孫梅笑道：「快下班了，趕緊走，等一下人多了不好騎自行車。」
金燦燦默默放下手中的筆，抬頭一看連科長都跑了，自己還裝模作樣幹嘛？
立馬收拾東西，抄起飯盒就準備回家。
走出報社大門時，金燦燦還有些心虛。
倒是門衛大爺見怪不怪，還對著金燦燦笑了笑。
第二天，金燦燦來上班時，人事部就把金燦燦的糧油關係和戶籍都轉了過來。
金燦燦看了自己手裡的東西，哎呀媽呀，這辦事效率也太快了吧？
跟自己想的咋不一樣？
孫梅似乎看懂了金燦燦的想法：「怎麼了 ？是不是覺得咱們單位辦事效率很高？」
金燦燦摸了摸鼻子點了點頭：「孫姐，我的表情這麼明顯嗎？」
孫梅笑道：「咱們單位本來就很少進新人，這次除了你，還有個田亮，不過他進的是編輯部。
對了，聽說你們之前還是一個班的同學？你覺得他那人咋樣？
金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