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走就走，很快就到了那座所謂的「凶宅」。
老兩口，男的姓趙，女的姓陳。
胡幹事一進屋就對那坐著的老人喊道：「趙大爺 ，今兒有人來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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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趙大爺看上去頭髮花白，估摸應該六七十歲了。
他顫顫巍巍地回房，拿出鑰匙出了屋，看到金燦燦時眼裡帶著一抹心虛：「胡幹事，是你身後的那妹伢子要租房嗎？」
「對，她想過來先看看房間。」胡幹事點頭說道。
趙大爺捏著鑰匙的手微微發抖， 銅鑰匙在鎖眼裡轉了兩圈，才「咔噠」一聲彈開。
他側身讓出門口，眼皮垂著，始終沒敢正眼看金燦燦，「進來吧，當心門檻。」
金燦燦收回目光，對著趙大爺點了點頭，跨過門檻，裡面帶著點點霉味。
堂屋不大，正中一張八仙桌，左右各放了一張長條凳。
裡面屋子就一張木床一個柜子，看上去有些舊，連個書桌都沒有。
牆上印刷了一層石灰，看上去還算乾淨。
廚房裡面有兩口灶，但是沒有鍋。
胡剛是站在門外，沒往裡走，抱著胳膊說道：「金同志，你隨便看我在外頭等你。」
金燦燦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廁所之後點了點：「趙大爺，你這屋子挺好的。」
趙大爺聽了這話，鬆了口氣：「那就好，你打算租多久？租金，胡幹事應該跟你說了，5 塊錢一個月。」
金燦燦點點頭：「可以，我先租一年，房租一月一給，不知道要簽什麼字據。」
趙大爺頓時笑了：「字據我也不知道咋寫，要不讓胡幹事寫給你吧，我按個手印就行。」
金燦燦點點頭，胡幹事當場坐在院裡，寫好租房字據，雙方按下手印，算是租房成功。
一式三份，一張趙大爺拿著，一張給金燦燦，還有一張留給房管所留底。
金燦燦把錢交給胡幹事，胡幹事又把錢交給趙大爺，簽上字後，胡幹事離開。
金燦燦也沒要趙大爺的鑰匙：「大爺，這鎖跟鑰匙你自己帶回去吧。
我自己帶了新的鎖和鑰匙，今天我就把家當置辦齊整，以後咱們兩家也算是鄰居了。」
趙大爺拿到錢，快速離開。
金燦燦則去了一趟供銷社，明面上該買的東西還是買了一些。
一個下午的整理，總算把家置辦齊整了。
就連廚房那兩口空著的灶都添上兩口新鍋。
第二天一早，金燦燦背著包，帶著檔案去了湘省日報。
省城日報是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的白底黑字，字跡有些褪色。
門衛是一個 50 來歲的老頭，戴著袖章，正在傳達室翻閱報紙，金燦燦笑著打招呼：「大爺，我是新來報到的員工，人事科怎麼走？」
老頭抬頭看了金燦燦一眼：「小姑娘，你是新來的同志，你的介紹信呢？」
金燦燦把介紹信拿出來給那大爺看，又在門衛處做了登記之後，門衛大爺這才給她指了個方向：「二樓左拐第三間。」
樓梯是水泥的做的台階，走廊飄著油墨和舊紙的味道。
走到二樓人事科，門虛掩著，裡面有人說話。金燦燦站在門口等了一會才敲門。
「請進。」
屋裡坐著兩人，一個 四十 來歲的女同志，短髮圓臉戴著眼鏡，正翻閱一份文件。另一個年輕些，二十出頭，扎著兩條辮子，坐在旁邊抄東西。
「同志，你好，我來辦理入職。」
那圓臉女人抬頭看了金燦燦一眼：「檔案帶來了嗎？」
金燦燦點點頭，把自己手裡的檔案袋拿給她。
那女人看了檔案袋的名字：「你就是金燦燦？」
「是」
金燦燦答得不卑不亢。
圓臉女同志接過檔案袋，翻開檔案裡面的內容，又看了看介紹信。
這才笑著點頭。
「行，手續齊全。
我是人事科科長的梁敬業，你被分在財務科。」
「梁科長好。」金燦燦笑著打招呼。
梁科長看了看對面笑得燦爛的金燦燦，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轉頭對著辦公室的一個女孩道：「小陳，你帶她去財務科找張科長報到。」
小陳答應一聲，站起來沖金燦燦笑：「金同志，歡迎你到咱們湘省日報。
你跟我來吧。」
財務科在走廊的盡頭，門開著，裡面比人事科寬敞些，擺著六張桌子，四張已經有人在坐。
叫小陳的幹事帶著金燦燦敲了敲門：「張科長，你們科來新人了？」
老張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看了金燦燦一眼，把筆放下，站了起來：「來了......」
他接過小陳拿過來的資料，又看了金燦燦一眼。
「金燦燦，是吧？我是財務科科長張志偉。」
說著大聲的對著辦公室說道:
「大家放下手裡的活，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剛來的同事，叫金燦燦，現在請她做個自我介紹。」
金燦燦抬頭挺胸，聲音十分洪亮地做著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新來的金燦燦，以後請多多指教。」
張志偉看著金燦燦，見她沒有再說話，十分詫異，他怎麼也沒想到，金燦燦的自我介紹這麼簡單。
他扶了扶眼鏡框，輕咳兩聲道：「額，那個，大家歡迎新同事。」
下面幾人稀稀拉拉的掌聲，聽著讓人覺得十分尷尬。
張主任指了指旁邊坐著的男人道：「金燦燦同志，這位是總帳會計陳斌，他是管總帳的，每月月底扎帳全靠他。
對面是出納孫梅，咱們科現金髮工資，每一筆現款都經他手，做事最仔細。
那邊是王志軍王會計，專門核算印刷廠的紙張、油墨這些材料成本。
還有一個劉亞楠劉會計，負責全社上下所有人的工資核算。
不過她前天回家生孩子去了，這部分的工作需要你來頂上。
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問陳斌。」
張志偉又指了指角落的那張空桌：「你就坐那吧，桌子擦一擦能用，抽屜裡面有稿紙和墨水瓶，不夠的找後勤拿。」
金燦燦：......
眾人：沒你潦草。
金燦燦走到那角落的桌前，桌面蒙著一層薄灰。
她拉開椅子，椅子在水泥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張科長在前面咳了一下，沒說話。
金燦燦又把抽屜打開，裡面果然有一沓稿紙，墨水瓶是玻璃的，蓋子上結了一圈乾涸的藍黑墨漬。
她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前同事是被調走了？還是咋的？
她小聲地問了問旁邊的孫梅：「孫姐，抹布在哪，水在哪邊打？」
孫梅指了指旁邊的雜物房：「小金啊，東西就在那邊雜物房。」
看著雙眼茫然的金燦燦，放下手裡的筆：「這樣吧，你今天剛來，我帶你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