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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備戰州府商戰!渣男狗急跳牆借高利貸

  孟金枝靠在花梨木太師椅上,指尖摩挲著那張鑲著金邊的暗紅色請柬。

  青州府商會巡查使留下的這張「英雄帖」,分量極重。

  秋季商戰,這是方圓百里各大商賈眼紅爭奪的搖錢樹。

  只要在商戰上拔得頭籌,就能拿下整個州府大半年的供貨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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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時,霍家就再也不是清水鎮的土財主,而是真正名震一方的商界新貴。

  「動作都給我放輕些!」孟金枝站起身,走到備用倉庫門前。

  「這可是江南最新款的秋月光,一匹布抵得上你們半年的工錢。」

  「要是沾了灰或者被雨水返了潮,我扣光你們的月錢!」

  夥計們聽了,非但沒有埋怨,反而笑嘻嘻地應和著。

  自從少奶奶當家,他們的工錢翻了一番,干起活來自然是渾身是勁。

  「娘子,我也來啦!」

  一道響亮又歡快的聲音從前院傳來,打破了夥計們的小心翼翼。

  霍長陵像個不知疲倦的小馬達,一路小跑衝進了後院。

  他寬闊的肩膀上,穩穩噹噹地扛著四個沉甸甸的大樟木箱子。

  自從喝了那碗洗髓安神湯,他腦子裡的頑疾便再也沒犯過。

  頭不疼了,飯量更大了,連帶著那股天生神力也越發驚人。

  四個大漢抬著都費勁的箱子,在他身上輕得像是一團棉花。

  「你慢著些,誰讓你幹這些粗活了?」孟金枝眉頭微蹙。

  她走上前,掏出懷裡的素色手帕,在霍長陵額頭上胡亂抹了兩把。

  霍長陵立刻停住腳步,像只等待主人順毛的大型犬。

  他乖巧地低下頭,任由孟金枝的帕子在他臉上擦拭。

  「娘子給我擦汗了,我一點都不累,我還要搬!」

  他嘿嘿傻笑著,漆黑的眼眸亮晶晶地盯著孟金枝,滿臉寫著求表揚。

  孟金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去去去,把箱子放下,去廚房領你今天的半隻燒雞,別在這兒添亂。」

  「遵命!娘子對我最好了!」霍長陵大聲應答,扛著箱子一溜煙跑進了倉庫。

  看著他壯實又歡快的背影,孟金枝心中淌過一絲暖意。

  這傻子雖然心智不全,但滿心滿眼都是她。

  與霍家大院這邊的熱火朝天相比,清水鎮東頭的一處破巷子裡,卻是愁雲慘霧。

  林墨白佝僂著腰,像一隻喪家之犬般走在滿是泥濘的石板路上。

  他身上那件曾經自詡風流的青色長衫,如今破了七八個大洞。

  公堂上的三十大板,打得他皮開肉綻,足足在破廟裡趴了半個月。

  爛臉案的巨額賠償,更是將他逼上了絕路。

  他不僅掏空了所有的家底,連下個月赴考的盤纏都沒了下落。

  最讓他絕望的是,學堂的夫子連夜將他除了名,將他視為斯文敗類。

  「孟金枝……你這毒婦,好狠的心腸……」

  林墨白咬碎了一口銀牙,指甲死死摳進掌心裡。

  一抬頭,他正巧撞見同樣滿臉死灰的霍家二叔。

  二叔一家參與投毒造假,被官府直接查抄了所有家產。

  如今一家幾口人只能擠在鎮子邊緣一處漏風的茅草屋裡,靠挖野菜度日。

  兩人站在街角的陰影處,遠遠望著暗香閣門口排起的一長串馬車。

  白花花的銀子如同流水一般,被夥計們成箱成箱地抬進霍家的大門。

  那畫面深深刺痛了二人的眼睛,嫉妒的毒火將他們僅剩的理智燒得一乾二淨。

  「二叔,您就甘心看著大房那女人這般風光?」

  林墨白眼珠一轉,湊到霍二叔耳邊,聲音里透著蠱惑人心的陰毒。

  霍二叔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眼神滿是不甘。

  「不甘心又能如何?那女人如今有縣尊大人撐腰,風頭正盛。」

  「咱們現在連買兩個肉包子的錢都沒有,拿什麼去跟她硬碰硬?」

  林墨白冷笑一聲,眼底閃爍著癲狂的光芒。

  「二叔,您糊塗了。她孟金枝現在最看重的是什麼?」

  他伸手指向霍家後院的方向,那裡是備用倉庫的所在。

  「是州府的秋季商戰!我打聽過了,她把所有家底都換成了那批江南真絲。」

  「若是這批貨在節骨眼上出了岔子,她交不上州府的單子。」

  「光是商會的巨額違約金,就能讓她直接把牢底坐穿!」

  霍二叔聽得心頭一顫,有些遲疑地轉過頭。

  「你的意思是……咱們去毀了她的貨?」

  「可是咱們身無分文,連買通人手的銀子都拿不出啊。」

  林墨白湊得更近了,聲音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鎮子南邊的地下錢莊,只要按個手印,白銀隨便拿。」

  「咱們只要借上一筆,雇幾個敢下狠手的地痞。」

  他做了一個劃火摺子的動作,「一把火,讓她孟金枝永不翻身。」

  霍二叔渾身打了個哆嗦,去地下錢莊借錢,那可是掉腦袋的買賣。

  可是看著遠處暗香閣金字招牌上的反光,再想想自己頓頓喝米湯的悽慘。

  惡向膽邊生,霍二叔一咬牙,眼冒凶光。

  「幹了!只要能讓那毒婦死,我這把老骨頭豁出去了!」

  當夜,兩人趁著夜色偷偷溜進了烏煙瘴氣的地下錢莊。

  霍二叔哆嗦著手,用自己最後一條腿做抵押,按下了高利貸的血手印。

  拿著換來的一大包沉甸甸的碎銀,林墨白熟門熟路地鑽進了鎮上最亂的一條暗巷。

  這裡盤踞著一群拿錢消災的亡命之徒。

  「幾位好漢,這活兒干漂亮了,這包銀子全是你們的。」

  林墨白將布包往領頭那刀疤臉大漢的手裡一拋。

  刀疤臉顛了顛分量,露出滿口黃牙,笑得陰森森的。

  「說吧,對付誰?要斷哪條腿?」

  「不要人命,只燒東西。」林墨白壓低聲音,「霍氏布莊,東街的備用大倉。」

  刀疤臉眉頭一皺,霍家現在可是鎮上的大戶,事情鬧大不好脫身。

  霍二叔見狀,連忙從懷裡掏出一枚藏了許久的祖傳玉扳指遞了過去。

  「事成之後,這玉扳指也歸各位。今晚天狗吃月亮,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刀疤臉一把將扳指塞進懷裡。

  「哥幾個辦事,包管連一根紗線都不給她剩下。」

  夜色越發濃郁,如同化不開的濃墨,將整個清水鎮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無星無月,就連街上打更的銅鑼聲,都比平時沉悶了許多。

  霍家大院內,勞累了一整天的夥計們早已歇下。

  備用大倉四周靜謐無聲,唯有秋風穿過樹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孟金枝坐在花梨木書案前,核對完最後一筆帳目。

  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後頸,緩步走回了自己的主臥。

  外間的小榻上,霍長陵已經沉沉睡去。

  他寬闊的身上蓋著孟金枝特意挑的軟雲紗薄被,呼吸聲綿長而安穩。

  只是那雙粗糙的大手,哪怕在睡夢中,也死死攥著被角,生怕被人奪走。

  孟金枝放輕腳步,借著桌上微弱的燭光,細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褪去了白天裡的痴傻憨態,他沉睡時的面容竟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

  高挺的鼻樑,如同刀斧削出來的凌厲下頜線。

  孟金枝輕輕嘆了一聲,彎腰替他將踢開的薄被重新掖好。

  「傻瓜,等咱們去了州府賺大錢,天天給你買城裡最大的肉包子。」

  她輕聲嘟囔了一句,轉身掀開珠簾,進了裡間休息。

  丑時三刻,夜風最冷的時候。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霍家備用大倉的後牆外。

  他們手裡拎著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火油桶,腰間別著火摺子。

  刀疤臉打了個手勢,幾個手下熟練地搭起人梯,輕巧地翻過了高聳的院牆。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驚動院子裡的任何人。

  刀疤臉冷笑一聲,拔開油桶頂端的木塞。

  濃稠黏膩的火油,被毫不吝嗇地潑灑在倉庫的雕花木格窗和乾燥的廊柱上。

  刺鼻的油煙味在冷風中迅速散開。

  一個小嘍囉哆嗦著手,從懷裡摸出火摺子,放在嘴邊用力一吹。

  昏黃色的火苗在無邊的黑暗中猛地跳躍起來,映照出幾張猙獰扭曲的臉龐。

  刀疤臉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催促:「手腳麻利點,點完立刻撤,別留痕跡。」

  燃燒的火摺子緩緩靠近了潑滿火油的乾燥窗欞。

  就在火星即將觸碰木頭的那一剎那。

  一牆之隔的主屋外間。

  原本睡得香甜的霍長陵,突然在夢中不安地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