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金寶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指,只差半寸就要碰上霍長陵那張俊逸出塵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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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滿是迫不及待的貪婪,仿佛眼前站著的就是一件專屬於她的高價玩物。
「本小姐現在是黑金VIP了。」蘇金寶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指揮著身邊的丫鬟,「還不趕緊把這個穿高定的傻子帶進內堂,伺候本小姐喝茶?」
丫鬟們聞聲而動,作勢就要上前去拉扯霍長陵的衣袖。
霍長陵嚇得渾身緊繃,像只受了驚嚇的小獸,拼命往孟金枝的背後縮。
他修長的手指死死攥著孟金枝的衣角,骨節都因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色。
「娘子……」他壓低了聲音,委屈的鼻音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慌亂。
孟金枝安撫地拍了拍他手背,隨即往前邁出一步,穩穩地擋在了霍長陵身前。
她臉上的笑容早已收斂得一乾二淨,眼神冷得仿佛淬了冰。
「慢著。」
孟金枝抬手一揮,寬大的袖袍帶起一陣勁風,直接逼退了那幾個想要上前的丫鬟。
蘇金寶見狀,臉上的得意頓時化作了怒意。
「孟金枝,你這是什麼意思?」蘇金寶眉頭倒豎,拔高了音量,「銀子本小姐已經付了,契約也簽了,你還敢攔著?」
孟金枝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從櫃檯上拿起那份剛剛簽好的契約。
她修長的手指在紙面最下方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小姐,字簽得太快,只怕是連條款都沒看清吧?」
孟金枝將契約遞到蘇金寶的眼前,指著那行如同蠅頭般大小的字跡。
「我們霍氏布莊的黑金VIP,享有的是最高規格的『觀賞權』。」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蘇小姐可以在距離首席男模三步遠的地方,細細品鑑高定成衣的工藝與剪裁。」
孟金枝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帶上了幾分戲謔的嘲弄。
「但這僅僅只限於『看』。」
「若是蘇小姐想要近距離接觸,甚至上手去摸……」
孟金枝伸出一根手指,在蘇金寶面前晃了晃。
「那就得升級為咱們布莊的『至尊鑽耀會員』,那可是需要消費滿一萬兩白銀才行的。」
此言一出,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一片譁然。
花五千兩銀子,外加三千兩買一堆破布,竟然只能站在三步開外看一眼?
這霍家大少奶奶的心眼,簡直比篩子還要多!
蘇金寶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契約上那行不起眼的小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身邊的丫鬟湊上前仔細辨認了一番,隨即白著臉對蘇金寶點了點頭。
被耍了!
蘇金寶腦子裡只剩下這三個字,一股直衝天靈蓋的怒火讓她整個人都發起抖來。
「你敢詐我?!」
蘇金寶尖叫出聲,毫無形象地一把揪住那份契約,試圖將其撕碎。
孟金枝早有防備,手腕靈巧地一轉,便將契約收回了袖中。
「白紙黑字,蘇小姐可是按了手印的。」孟金枝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你這是家黑店!把銀子還給本小姐!」
蘇金寶氣得直跳腳,頭上的金步搖劇烈碰撞,發出雜亂無章的聲響。
她轉頭對著身後的惡僕大聲咆哮:「都愣著幹什麼?給本小姐砸!把銀票搶回來!」
十幾個膀大腰圓的惡僕聞言,立刻舉起手中的棍棒,凶神惡煞地準備衝進櫃檯。
孟金枝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只是從容地轉過身,伸手指了指身後的那面牆壁。
牆上掛著一塊用上好金絲楠木雕刻而成的牌匾,上面用金漆寫著幾個大字。
「蘇小姐,麻煩認認字。」
孟金枝清冷的聲音在喧鬧的布莊裡清晰地傳開。
「『離櫃概不負責,最終解釋權歸霍家所有』。」
話音剛落,孟金枝猛地一拍櫃檯。
「來人!」
隨著她一聲令下,布莊後院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二十幾個手持精鐵齊眉棍的霍家護院,如同猛虎下山般涌了出來。
這些護院都是孟金枝這幾天花重金重新雇來的練家子,個個身材魁梧,面露凶光。
他們迅速排成兩列,將櫃檯護得嚴嚴實實,手中的鐵棍齊刷刷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蘇金寶帶來的那些惡僕,平時也就欺負欺負老弱病殘,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看著那一根根泛著寒光的鐵棍,惡僕們紛紛停下了腳步,面露懼色,誰也不敢上前送死。
蘇金寶也被這場面嚇退了半步,臉上的囂張氣焰消散了大半。
「你……你敢動本小姐試試!」她色厲內荏地喊道,聲音卻明顯有些發顫。
孟金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
「做生意講究個你情我願,蘇小姐既然付了錢,拿了貨,咱們的買賣就算兩清了。」
孟金枝指了指堆在地上的那一座「破布山」。
「帶著你的『尊貴配貨』,慢走不送。」
蘇金寶咬緊了後槽牙,狠狠地瞪著孟金枝。
她知道今天這虧是吃定了,再鬧下去,自己恐怕要吃大苦頭。
「好!孟金枝,你給我等著!」
蘇金寶放下一句毫無殺傷力的狠話,轉頭衝著自己的下人怒吼。
「都死人嗎?還不趕緊把東西帶上,回府!」
家僕們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抱起那些散發著霉味的粗布爛綢,跟著蘇金寶灰溜溜地往外跑。
那頂俗氣至極的八抬大轎,來的時候有多威風,走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就在蘇金寶一行人準備鑽進人群離開的時候。
一直躲在角落裡試圖降低存在感的林墨白,貓著腰準備腳底抹油。
他今天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原本想討好蘇家千金,結果全拍在了馬腿上。
林墨白剛邁出兩步,後領子就被人一把死死揪住。
「你個酸腐秀才,還想跑?!」
蘇金寶正愁一肚子的邪火沒處發泄,一轉頭就看見了這個在一旁煽風點火的罪魁禍首。
要不是這窮酸書生在旁邊一直捧臭腳,她怎麼會頭腦一熱,花八千兩買一堆破爛!
「給本小姐打!狠狠地打!」蘇金寶指著林墨白,厲聲下令。
滿腔怒火的家僕們終於找到了出氣筒,一窩蜂地撲了上去。
「蘇小姐饒命!小生是真心為您好啊!」
林墨白嚇得雙腿發軟,還想用那些酸溜溜的詞彙來狡辯。
一個拳頭直接砸在了他的面門上,把他的後半句話硬生生砸了回去。
緊接著,雨點般的拳腳落在了林墨白的身上。
他抱著腦袋在滿是泥水的街道上翻滾哀嚎,引得周圍百姓一陣哄堂大笑。
不知是誰下了狠腳,正好踹在林墨白的嘴巴上。
只聽一聲慘叫,林墨白張嘴吐出一口混著血水的唾沫,一顆門牙赫然躺在其中。
蘇金寶看著林墨白那副慘狀,心裡的氣這才順了些,帶著人揚長而去。
布莊門外很快恢復了平靜,圍觀的人群見沒了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
孟金枝吩咐夥計關上店門,自己則舒舒服服地靠在太師椅上。
她把那厚厚一疊銀票鋪在櫃檯上,一寸一寸地仔細撫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八千兩白銀!
這筆巨款,足夠她在清水鎮橫著走,甚至能支撐她去更大的州府開拓商路了。
孟金枝數錢數得兩眼放光,連帶著看這間略顯陳舊的布莊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遮住了她面前的光線。
霍長陵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高大的身軀委屈地蜷縮著,下巴輕輕擱在了櫃檯的邊緣。
他那雙清澈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孟金枝,眼神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孟金枝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悅中,冷不丁看到這張放大的俊臉,心情大好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怎麼了這是?今天表現不錯,晚上給你加兩個大肉包子。」
霍長陵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歡呼雀躍。
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
霍長陵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孟金枝的衣袖,聲音悶悶的。
「娘子今天好威風,把那些壞人都趕跑了。」
他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
「可是……娘子賺了這麼多錢,是不是因為我穿這件衣服好看?」
霍長陵抬起頭,眼神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酸楚。
「娘子,你是不是……只喜歡看我穿好看的衣服?」
他今天站在門口,聽到了好多女人的誇讚,也看到了娘子因為別人想看他而賺到了大筆的銀票。
雖然他心智殘缺,但心底里那種名為「占有欲」的本能,卻在悄悄生根發芽。
他不想被那麼多奇怪的人盯著看。
更害怕娘子只是把他當成一件可以換來銀票的漂亮衣服。
孟金枝數錢的動作一頓。
她看著霍長陵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裡莫名軟了一塊。
這傻小狗,居然還會吃高定衣服的醋了?
孟金枝放下手裡的銀票,雙手捧住霍長陵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瞎想什麼呢。」孟金枝的聲音難得的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穿什麼都好看,就算披著麻袋也是全鎮最俊的。」
「我賺他們的錢,是因為他們人傻錢多。」
孟金枝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補充道:「你是我的相公,誰也不能把你當成物件看待。」
霍長陵愣愣地看著孟金枝,眼底的酸楚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的歡喜。
他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毫無防備的傻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娘子說他是相公,不是物件。
就在兩人氣氛溫情脈脈之時,孟金枝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捍衛主權,保護男主免受外界覬覦,護夫值+50!】
【護夫值累計達標,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初級香水提煉工藝!】
一連串的金色字幕在腦海中炸開,孟金枝只覺得手腕的酸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香水!這在古代絕對是降維打擊的吸金利器!
孟金枝興奮地握緊了拳頭,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下一步的商業宏圖。
然而,就在霍氏布莊內歡天喜地之際。
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清水鎮。
在鎮外幾里處,那座霍家剛剛租下的大型印染作坊周圍,此時卻並不太平。
夜風呼嘯,樹影婆娑。
幾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向了作坊的後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