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邁了一步。
沈晴雨動了。她整個人從石階上斜掠出去，腳尖在一棵松樹的樹幹上猛地一蹬，劍鋒直取魔宗長老的咽喉。
魔宗長老側身讓過，幅度剛好讓劍尖擦著他的喉結滑過去。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夠烈......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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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雨的劍沒有收回，順勢橫削。他抬起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劍鋒。劍鋒被他夾在指間，紋絲不動。他低頭看著那把劍，看著劍鋒上崩出的缺口，看著沈晴雨虎口上滲出的血順著劍身往下淌，嘖嘖了兩聲。
「這麼好看的手，握什麼劍啊。」
他鬆開了手。鬆開劍鋒的同時，一掌拍向沈晴雨的胸口。沈晴雨只來得及把劍橫在身前，那一掌就拍在了劍身上。劍身猛地彎成一個弧度，剩下的掌力隔著劍身傳了過來，正正地撞在她胸口上。
沈晴雨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拍得倒飛出去，後背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樹，又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勉強撐住身體。她半跪在地上，血從她的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進泥水裡。
魔宗長老的第二掌已經到了。
沈晴雨往側面滾開。掌風擦著她的肩膀掠過，把她身後那塊半人高的山石轟成了碎塊，碎石飛濺。她從地上彈起來，劍鋒斬向他的手腕。他沒有收手，手腕一翻，五指成爪，直接抓住了她的劍刃。
劍刃割破了他的掌心，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血，又看了看沈晴雨，笑了一聲。
「小美人送我的記號，我可得好好留著。」
他握著劍刃猛地一拽，沈晴雨整個人往前栽去，還沒穩住身形，他的膝蓋已經頂了上來，正中她的肋部。
肋骨斷裂的聲音。不是一根，是好幾根同時。她整個人被頂得彎了下去，一口血從她嘴裡噴出來，濺在魔宗長老的袍角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袍角上的血漬，伸手抹了一下，把沾了血的指尖湊到鼻尖聞了聞。
「連血都是香的。」
然後他一腳踢在沈晴雨的腹部，把她整個人踢飛了出去。
沈晴雨砸在石階上，又順著石階滾了十幾級，才被一棵松樹的樹根攔住。她仰面躺在泥水裡，雨水打在臉上，她的劍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魔宗長老沿著石階走下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像是在雨夜裡散步。他走到沈晴雨面前，蹲下來，歪著頭看她。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下來，滴在沈晴雨臉上。
「你說你，一個元嬰初期的小丫頭，能在我手下撐這麼久，真挺不錯的。」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沈晴雨的臉，「可惜了。你要是願意求個饒，我倒是可以考慮留你一命，帶回去做個侍妾什麼的。」
他站起身，抬起手，暗紅色的魔氣在他掌心裡凝聚。
然後他忽然放下了手。
他拔出了腰間的劍。
那把劍，劍鞘是黑的，劍柄是黑的，護手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劍鋒從劍鞘里滑出來，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紋，在雨幕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用手指彈了彈劍身，劍發出一聲輕響。
「這把劍跟了我很多年，飲過不少美人的血。今天又多一個。」
沈晴雨看著那把劍。劍身上的魔紋在雨幕中泛著幽幽的光，劍尖朝下，對準了她的胸口。雨水順著劍鋒往下淌，滴在她的衣襟上，冰涼的。
魔宗長老低頭看著她，嘴角還掛著那個輕挑的笑。
「乖，不疼的，一下就好。」
劍尖落了下來。
沈晴雨把右手並成劍指。體內最後那一點靈力全部涌了出來，湧向她指尖前那三寸的空氣。
一柄劍。靈力凝聚而成的劍影，只有三寸長，像一片被雨打落的竹葉。那片竹葉從她的指尖飛了出去。
魔宗長老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撤劍回防，劍身上的魔紋猛地亮起，在他身前布下一道暗紅色的屏障。
那片竹葉穿過了那道屏障。不是擊碎，是穿過，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慢一分。
魔宗長老的身形猛地一偏，硬生生把身體橫移了半尺。那片竹葉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去，在他的咽喉側面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血從他脖頸上湧出來，那道傷口離他的頸動脈只差一根頭髮絲的距離。
他捂著脖子，眼睛裡的輕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沈晴雨在揮出那一劍之後，意識就開始昏昏沉沉起來。
她的手在動，她的身體在動，她在爬......緩慢的爬......
手指摳進泥濘的石縫裡，指甲翻開，血混著泥。
膝蓋磨在碎石上，磨得血肉模糊，肋骨的斷茬隨著每一次爬動互相摩擦。
她的眼睛裡只有後山的方向，地窖的方向，師尊的方向。
雨漸漸小了，天邊透出一線灰濛濛的光。
她爬進那個地窖入口的時候，視線已經模糊到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了。
所有的東西都融成了一片灰，只有那道木板在她眼裡是清楚的。
她爬到木板前，門縫裡透出符文幽幽的冷光。
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拉開了那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