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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是小師妹囚禁了師尊

  ...... ......

  可是變故到來的那一天是如此之快。

  魔宗來襲的那一天,天劍峰上正下著雨。

  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小雨,是瓢潑的、傾盆的、像是天被人捅了一個窟窿一樣的暴雨。雨水從屋檐上倒下來,從山道上衝下來,從每一片樹葉的縫隙間砸下來,把整座天劍峰澆成了一片泥濘。

  沈晴雨是在卯時三刻聽到第一聲警鐘的。

  鐘聲從山門方向傳來,沉悶而急促,一聲追著一聲,像是有人在用盡全力敲打著一顆快要停跳的心臟。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窗外還是一片漆黑,雨聲大得幾乎蓋過了鐘聲,但她聽得很清楚,那是敵襲的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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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虛宗已經很多年沒有敲過那口鐘了。

  沈晴雨披上外衣衝出房門的時候,天邊亮起了第一道法術的光芒。

  那道光是暗紅色的,像一道被撕裂的傷口,從天際線的盡頭蔓延開來,照亮了半座山巒。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更多的光在雨幕中炸開,紅的、青的、金的,把整片夜空染成了一幅猙獰的畫卷。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怕,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因為這一幕她見過,上輩子,也是這樣一個雨夜。

  魔宗來襲,一個元嬰,三個金丹,踏平了天劍峰,她擋在師尊面前,被一劍穿胸,血濺了師尊滿臉,那是她上輩子死的那一天。

  可不對。

  沈晴雨站在雨里,雨水澆了她滿頭滿臉,順著下巴往下淌。她的腦子裡飛速轉著無數個念頭,轉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時辰不對,上輩子魔宗來的時候是深秋,不是春天。

  時間也不對,上輩子這是五年後才會發生的事。

  五年,整整提前了五年。

  沈晴雨的指尖扎進了掌心,指甲陷進肉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輩子這個時候,師尊還沒有失蹤,天劍峰上一切如常,魔宗是在五年後的那個秋夜來的。

  可這輩子,師尊被她關在了地窖里,天劍峰上已經一年沒有商雲池的蹤跡了。

  是因為師尊的失蹤改變了什麼嗎?

  還是說,上輩子的那場襲擊,從一開始就有人在背後操控,而那個人發現師尊不見了,所以把計劃提前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神識探出去,只探到了三股金丹期的氣息,沒有元嬰。

  上輩子是一個元嬰加三個金丹,這輩子只有三個金丹。

  沈晴雨的瞳孔微微收縮,人數也變了,是對方輕敵了,還是元嬰藏在了什麼地方,她的神識沒有探到?她不知道,也沒有時間想了。

  她把外衣往身上一裹,衝進了雨幕里。

  她第一個去的地方是靈藥園。

  蘇青青正站在藥園門口,手裡握著一把防身用的短劍,臉色白得像紙。

  蘇青玲躲在她身後,頭頂的角在雨夜裡泛著微微的螢光,兩隻手緊緊攥著蘇青青的衣擺,渾身都在發抖。

  「小師妹!」

  蘇青青看到她,聲音都在打顫。

  「怎麼回事?是誰打上來了?」

  「魔宗來了。」

  沈晴雨只說了兩個字,一把抓住蘇青青的手腕。

  「跟我走。」

  「可是寧姚還在......」

  「我等會兒去找,你們先跟我走。」

  沈晴雨的聲音很沉,沉得不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蘇青青被她拽著跑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靈藥園,那些她養了好些年的靈草,那些她日日夜夜守著、一株一株精心呵護的藥草,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藥田裡的泥水漫過了田埂,把那些嫩綠的葉子泡得發黃。

  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她沒有停下來。

  蘇青玲跑得跌跌撞撞,雨太大,路太滑,她一腳踩進一個泥坑裡,整個人往前撲倒,沈晴雨眼疾手快地撈住她,把她往背上一甩,背起來繼續跑。

  蘇青玲趴在沈晴雨背上,感受到她後背傳來的溫度,忽然覺得不那麼怕了。

  「小雨姐姐......我們去哪?」

  「後山。」

  沈晴雨的聲音被雨撕碎,散在風裡。

  「我在後山有一個小屋,很安全,誰都找不到。」

  小屋。

  她用了這個詞。

  她沒有說那是一個地窖,沒有說那裡面關著師尊,她說的是小屋。

  蘇青玲沒有再問了,她把臉貼在沈晴雨的背上,雙手環著她的脖子,任憑雨水灌進領口,冷得渾身發抖,也不鬆手。

  她們穿過了天劍峰東面的那片竹林,繞過了已經陷入混戰的演武場,從一條幾乎沒有人知道的小路插進了後山。

  那條路是沈晴雨這一年來走過了無數遍的路,閉著眼睛都能走對。

  到了......

  沈晴雨撥開被雨水打得貼在地上的枯藤,露出那地窖入口。

  蘇青青看到木板的時候愣了一下,蘇青玲也從沈晴雨背上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那道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木板,但她們都沒有問,因為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沈晴雨提起木板,把她們都推了進去。

  「待在裡面,不要出來,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這個屋子有隔絕氣息的陣法,魔宗的人探不到這裡。」

  蘇青青回過頭看她。

  「小師妹,你去哪?」

  「我去找寧姚。」

  沈晴雨的聲音很平靜。

  「找到就回來。」

  她沒有等蘇青青回答,轉身合上了木板。

  她知道師尊在裡面,但是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候,這個秘密也就沒有必要隱藏了。

  ...... ......

  地窖里,符文幽幽地亮著,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片冷冷的淡青色。

  商雲池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呼吸淺而勻。

  她聽到了石門滑開的聲音,聽到了沈晴雨的聲音,聽到了兩個熟悉的氣息,是蘇青青和蘇青玲。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睜開眼。

  蘇青青轉過身,借著符文微弱的冷光,看到了石壁上靠著的那個身影。

  白色的中衣,散落的長髮,還有那熟悉的,有些蒼白的面龐。

  「師尊?!」

  蘇青青幾乎是撲過去的,她跪在石床邊,雙手顫抖著去摸商雲池的臉,摸到那有些突出的顴骨、乾裂的嘴唇,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師尊......師尊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

  她說不下去了。

  她的目光落在商雲池手腕上的鐵鏈上,落在那散發著特殊力量的玉佩上,落在地上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上。

  她的腦子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錘,失蹤了一年多的師尊,被關在天劍峰後山的一個地窖里,而把她們帶到這裡來的人,是沈晴雨。

  是小師妹。

  是那個每天背著白玉在山裡轉悠、見到人就問有沒有看到師尊、問完了就嘆氣抹眼睛的小師妹。

  蘇青青的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怕,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冰冷的、讓人幾乎要嘔吐的憤怒。

  「是她......是沈晴雨......是她把師尊關在這裡的......」

  蘇青玲站在她身後,捂住了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雖然心思已經成年了,可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她一直以為失蹤的師尊是在外面遇到了危險,從來沒有想過,師尊竟然被關在自己宗門後山的地窖里,被自己的弟子關了整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