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熄滅了的光，而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的光......像是一扇門，關上了，從裡面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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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裡面的人也不想讓外面的人看到。
「小雨姐姐......」小白怯怯地叫了一聲。
沈晴雨抬起頭，看見是她，那絲笑容立刻變得真實了一些。
「怎麼醒了？做噩夢了？」
「沒有......我就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沈晴雨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白的頭。
那動作很溫柔，和從前一樣，可小白感覺到，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我沒事。」
沈晴雨說。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在想......」沈晴雨頓了頓。
目光飄向遠方，落在天劍峰的方向。
「師尊現在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可小白聽出來了......那聲音底下，壓著什麼東西。
像是岩漿，滾燙的，翻湧的，隨時都會噴出來。
「小雨姐姐。」
小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你是不是......很恨師尊？」
沈晴雨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不一樣了，剛才的笑是溫柔的，現在這笑，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苦澀，又像是甜蜜，像是憤怒，又像是釋然。
「恨？」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字，搖了搖頭。
「不，我不恨她。」
「那你為什麼......」
「我愛她......」
沈晴雨打斷了她，聲音忽然變得很堅定，堅定得沒有一絲猶豫。
「我愛她，愛到骨子裡，愛到血液里，愛到每一寸經脈、每一個毛孔、每一次呼吸都在想她。」
她的聲音在發抖，可她的眼睛在發光。
「小白，你知道嗎？愛一個人愛到極致的時候，就會變成恨，不是恨她，是恨自己，恨自己不夠好，恨自己不夠強，恨自己不能讓她放下所有的顧慮，不顧一切地跟我在一起。」
小白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晴雨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溫潤的，柔和的，像是師尊的眼睛。
「所以我要變強。」
她說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強到能把她留在身邊。強到不管誰來阻攔，都擋不住我。」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小白從她的話里，聽出了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那不是決心。
那是執念。
是燒掉了所有理智、所有退路、所有顧慮的執念。
從那以後，小白再也沒有問過沈晴雨關於師尊的事情，她怕了，不是怕沈晴雨，是怕她眼睛裡那種光。
那種光，她從未見過。
但是她知道，那是愛一個人愛到病入膏肓的光。
光滅了，那人可能也就沒了......
...... ......
就這樣，一年的時間悄然過去。
與此同時，天劍峰上的日子也在悄然變化。
寧陽師兄的小樹妖長大了。
那顆被沈晴雨塞進寧陽懷裡的小小嬰兒，在短短一年時間裡，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長。
不是身體上的瘋長，而是靈智上的......她像一塊干透了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
第一個月，她會笑了。
第二個月，她會爬了。
第三個月，她會走了。
第四個月，她會叫哥哥了。
寧陽聽到那聲哥哥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蹲在地上，看著面前那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眼睛大大圓圓的小女孩，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你叫我什麼？」
「哥哥......」
小女孩歪著頭，一臉天真無邪。
「你不是我哥哥嗎？」
寧陽的鼻子一酸，差點沒當場哭出來，他把小女孩抱起來，舉過頭頂，聲音都在發抖。
「對，我是你哥哥，我是你哥哥！」
他給她取名叫小瑤。
寧瑤。
寧陽說，瑤是美玉的意思，希望她像玉一樣溫潤、純淨、美好。
小瑤很喜歡這個名字，每次聽到都會咯咯地笑，露出兩顆小米牙。
可小瑤的成長速度，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僅僅半年時間，她就從一個小嬰兒長成了七八歲女童的模樣。
又過了三個月，她看起來已經有十二三歲了。
等到了年底的時候，站在寧陽面前的小瑤，已經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裙子，長髮及腰，眉眼如畫，安靜地站在天劍峰的雪地里，像一株剛剛綻放的蘭花。
寧陽看著她，心情複雜。
「小瑤，你......你長得也太快了吧......」
「快嗎？」
小瑤歪著頭想了想。
「我覺得還好呀。」
寧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書冊，遞給小瑤。
「小瑤，這是我給你找的修仙功法，天劍峰的功法太剛猛了，不適合你，我問了好幾個長老，才找到這本木屬性的功法，你試試看能不能修煉。」
小瑤接過書冊，翻了翻，然後還給了他。
「不要。」
「為什麼？」
「我不想修仙。」
寧陽愣住了。
「為什麼不想修仙？你不想變強嗎？不想保護自己嗎？不想......」
「不想。」
小瑤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哥哥，我不想修仙。我就想這樣待著，每天看看花，看看雪，看看你，這就夠了。」
寧陽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想勸她，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從小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