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抗拒的眼神,對長生牴觸抗拒的眼神。
看到那個眼神後,寧陽沒有再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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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書冊收起來,伸手摸了摸小瑤的頭。
「好,不想修就不修,哥哥保護你。」
小瑤笑了,那笑容乾淨得像天劍峰頂常年積蓄的冰雪。
...... ......
而時間差不多的靈藥園那邊,也出了一件大事。
蘇青青的靈獸蛋孵化了。
那天沈晴雨正好在靈藥園蹭飯,聽到蛋殼碎裂的聲音,放下碗就跑了過去。
那顆蛋放在靈獸園最裡面的暖房裡,周圍鋪滿了乾草和靈棉,還布置了一個恆溫的法陣。
蘇青青每天都要來看好幾次,有時候半夜睡不著,也會爬起來摸一摸蛋殼,感受一下裡面的溫度。
「要出來了要出來了要出來了!」
蘇青青激動得在原地轉圈,抓著沈晴雨的手。
「小師妹你幫我拿著這個,還有這個,這個也要拿好......」
她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塞給沈晴雨,然後蹲在蛋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蛋殼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裡面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來,翠綠色的,像春天裡第一片綠葉的顏色。
然後,蛋殼碎了。
一隻白嫩的小手從裡面伸了出來。
那隻手肉嘟嘟的,白嫩嫩的,五根手指指節分明,看起來非常好看,她抓住了蛋殼的邊緣,用力一撐......
一個小腦袋就這麼的從蛋殼裡面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小女孩。
看起來十歲左右的模樣,比化形後的小白還要矮一些,她的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
頭髮是墨綠色的,披散在肩上,頭頂上長著兩根小小的、墨玉色的犄角。
那犄角很小很小,只有小拇指那麼大,彎彎的,像是剛剛冒出來的小竹筍。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蘇青青,又看了看沈晴雨,然後張開嘴,奶聲奶氣地說了兩個字。
「媽媽......」
蘇青青當場石化。
「媽......媽?」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
「你叫我什麼?」
「媽媽......」
小女孩歪著頭,一臉認真。
沈晴雨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三師姐,你當媽了!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
蘇青青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從蛋殼裡抱了出來。
小女孩很輕,輕得像一團棉花,窩在她懷裡,用小犄角蹭了蹭她的下巴。
「媽媽.......」
「別叫媽媽......」
蘇青青的聲音都在發抖,但還是靜下心來柔聲勸阻道。
「叫姐姐。」
「姐姐?」
「對,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
小女孩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連叫了好幾聲姐姐,軟糯糯的聲音聽的蘇青青心都化了。
她抱著小女孩,眼眶紅紅的,聲音悶悶的。
「好了好了,別叫了......以後你叫小玲好不好?蘇青玲,以後你就是我妹妹了!我們就是家人了!」
「小玲......」
小女孩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那笑容甜得像蜜糖,看得蘇青青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沈晴雨湊過來,仔細打量著小玲頭上的那兩根小犄角,墨玉色的,光滑細膩,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伸手輕輕摸了一下,小玲的耳朵立刻紅了。
「別摸......癢......」
「這是什麼?」
沈晴雨好奇地問。
「蛟龍的犄角?還是什麼的?」
「不知道......」
蘇青青也湊過來看了看。
「但肯定不是普通的靈獸,普通的靈獸蛋孵出來肯定不是人形的。」
「會不會是蛟龍?」
「蛟龍的蛋哪有這么小?蛟龍蛋至少得有一人高。」
「那是什麼?」
「不知道。」
蘇青青和沈晴雨對視了一眼,同時聳了聳肩。
搞不懂。
算了,不想了。
管它是什麼呢,反正現在在面前的是小玲就行了。
...... ......
今後的日子便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基本都是些小事,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沈晴雨用了將近一年多的時間拼命修煉,終於把自己的實力從築基期拔升到了金丹期後期。
金丹後期。
這個修為放在太虛宗,已經可以當長老了,而她今年才......算了,年齡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做到了,她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跨越了別人可能需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跨越的鴻溝。
代價是她的身體幾乎被掏空。
經脈斷過三次,靈力枯竭過無數次,有幾次修煉到走火入魔的邊緣,是商雲池及時發現,用靈力幫她穩住了心脈。
「雨兒,你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商雲池有一次問她,聲音裡帶著心疼和不解。
沈晴雨靠在師尊懷裡,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彎了彎。
「因為我想保護師尊啊。」
「我不需要你保護。」
「可我想......」
沈晴雨睜開眼睛,看著商雲池。那雙眼睛裡有光,很亮很亮的光......亮得不正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燒。
「師尊,我想保護你......我想讓你不用再為任何人操心,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再擔心任何事......我想讓你......只做你自己。」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夢話,可她的手,在袖子底下,攥得死死的,指甲嵌進掌心,滲出了血。
商雲池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傻孩子。」
沈晴雨沒有反駁。
她在心裡說:我不是傻孩子,我是個傻女人,一個為了你什麼都做得出來的傻女人。
那天晚上,沈晴雨回到自己的小屋,坐在黑暗中,握著那枚玉佩,笑了很久。
那笑聲很輕,輕得像是嗚咽。
可她的眼睛在發光。
像是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黑暗中幽幽地燒著,燒得她整張臉都變得陌生了。
「師尊......」她喃喃地說,「快了......再等我一下......」
她低下頭,把玉佩貼在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那動作虔誠得像是在親吻聖物。
可她的眼神,卻像是一個餓瘋了的野獸,盯著籠子外面的獵物。
病態的,偏執的,瘋狂的。
愛到極致,就成了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