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雨兒。」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
「你大師姐的無情道道心已破,她這樣做......對她是最好的選擇。」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
「你說了這是花月兒和她師尊演的戲,那我現在就去告訴掌門,讓他把通緝兩人的通牒下了。」
她輕輕拍了拍沈晴雨的後背。
「你先起來,我......」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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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雨打斷了她,雙手緊緊抓住商雲池的衣襟,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她把臉重新埋進商雲池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的意味。
「師尊明天去好不好?這都快晚上了,師尊陪我好不好?」
商雲池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個賴著不肯起來的小弟子,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沈晴雨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巴巴地望著她,像一隻被雨淋濕了的小貓。
「師尊......」
她拖長了尾音,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求求你了嘛......」
商雲池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上面寫滿了我不想一個人待著的眼神,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月光還溫柔。
「好。」
她說。
「都聽你的。」
沈晴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黑夜裡忽然點亮了兩盞燈。
她又把臉埋進商雲池懷裡,使勁蹭了蹭,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師尊最好了!」
商雲池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那動作很輕,很慢,一下,又一下。
...... ......
夜已經很深了。
商雲池讓沈晴雨去客房睡,沈晴雨嘴上應著好,腳下卻一動不動。
她坐在商雲池的床沿上,手指攥著被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雨兒?」
商雲池喚了一聲。
「不早了,去睡吧。」
「嗯......」
沈晴雨應了一聲,還是沒有動。
商雲池看了她一眼,以為她是今天受了刺激還沒緩過來,便沒有再催。
她起身去滅了燭火,只留床頭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將整個屋子籠在一片溫柔里。
「那師尊先睡了。」
商雲池說著,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她閉上眼睛,正要入眠,忽然感覺身邊的床鋪一沉......一個溫熱的身子鑽進了她的被窩。
商雲池猛地睜開眼。
「雨兒?你......」
「師尊別趕我走。」
沈晴雨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底下傳出來。
「我不想一個人睡。我就躺一會兒,等天亮了我就走。」
商雲池沉默了。
她看著身邊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個糰子的小弟子,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嗯......只此一次。」
「嗯!」
沈晴雨的聲音里立刻帶上了笑意。
她悄悄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只露出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兩顆星星。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師尊......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商雲池的臉上,將那張清冷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幾分。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什麼。
沈晴雨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想起了大師姐。
想起了大師姐看花月兒時的眼神,那種滿眼都是一個人的、近乎偏執的眼神。
想起了花月兒說的那句話......
「看著她滿眼都是我的樣子,也不賴嘛。」
她也想讓師尊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心裡瘋長,從白天長到黑夜,從黃昏長到此時,終於在這一刻,破土而出。
「師尊。」
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嗯?」
「我有話想跟你說。」
商雲池側過頭來看她,目光溫柔。
「什麼話?」
沈晴雨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輩子所有的勇氣都用在這一刻。
「師尊,我喜歡你。」
屋子裡忽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能聽到窗外風穿過積雪的聲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的跳動。
沈晴雨看著商雲池,看著她的表情從溫柔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說什麼?」
商雲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聽錯了。
「我說,我喜歡師尊。」
沈晴雨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堅定了一些。
「不是弟子對師尊的那種喜歡,是......是戀人之間的那種喜歡,我想和師尊在一起,想一輩子都和師尊在一起。」
她說著,從被子裡伸出手,抓住了商雲池的手。那隻手微涼的,骨節分明,指尖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沈晴雨把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商雲池。
「師尊,你呢?你對我......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
商雲池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她緩緩把手抽了回去。
「雨兒。」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今晚太累了,說的話我當沒聽過,睡吧。」
沈晴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師尊......」
「我說了,睡吧。」
商雲池打斷了她,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明天還要早起。」
沈晴雨看著商雲池的背影,看著那頭烏黑的長髮散在枕上,看著那道清瘦的脊背微微弓著,像是在承受什麼重量。
她沒有放棄。
她湊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商雲池,把臉貼在她的後背上。
「師尊,我沒有累,我沒有說胡話,我想了一路了,從污毒山回來,一路都在想,我想大師姐和花月兒,想她們為什麼要那樣做,想著想著就想到了師尊,然後我就發現......」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她還是繼續說下去。
「我發現,我也想和師尊那樣,想把師尊藏起來,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不讓任何人看到,想師尊眼裡只有我,心裡只有我,身邊只有我。」
商雲池的身體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