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怎麼感覺有點回味呢。
我怎麼開始喜歡上她幫我洗澡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不行啊,不行啊,方知宥
想想你腦子裡的綱常倫理,想想聖人教誨,想想雁兒姐。
你豈可淪落這溫柔鄉之中!
......
可是真的好舒服,怎麼辦。
我閉上眼睛,任她拿著澡巾,溫柔地在我背上、手上搓著。
要不這傷口就永遠不好了吧,讓她幫我洗一輩子澡。
呸呸呸,方知宥,你的聖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怎麼能想這些事!
我就這麼掙扎地享受著,直到鼻子被一隻細柔的手指戳了戳。
「知宥,轉身啦,我要給你洗胸口了。」
!!!!!
胸口,那豈不是我要正面對著她!
之前,我尚能無負擔地讓她搓我的後背
可,現在要搓的是胸口
我要面對她。
!!!!!
我連忙把雙腿盤緊了。
「嗯,你來吧。」
她點點頭,不說話,只是專注地前傾著身子,為我擦拭著我的胸口、脖頸、還有小腹。
看著她這專注的樣子,我有些呆了。
一方面是這一刻的她真的很美,另一方面是......
我好像,想起來什麼......
粥
我想起來粥。
為什麼會想起來這個?
我想起來一碗盛著水的陶碗。
為什麼又會想起來這個?
我想起來的還有很多
陶碗摔碎了的片、擦過汗的手巾、喝空了的酒罈......
我為什麼會想起來這些?
我......我......
照顧、探身
我很熟悉,我太熟悉了
可......
可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我都忘了。
......
這,莫非就是她隱瞞的記憶的一部分?
我不由得想,同時感到一陣心悸。
像是有什麼力量阻攔著我,讓我不要去回憶它們。
......
「知宥,你怎麼了?是傷口進水了嗎?」
她關切的話語把我從思索中拽出。
......
還是先不去追究這麼多。
至少,她在我身邊,我救到她了,我們會一直好好地活下去。
夠了,方知宥,夠了,不要去想那麼多,不要去想那些!
腦海里,一個聲音沖我拼命地喊。
這是......我的聲音。
「沒.......我沒事,翩翩洗著吧,不礙事的。」
我敷衍過去,但也控制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了。
「知宥,是不是你的瘋病又犯了?」
我的敷衍沒有起效果,她小臉嚴肅,看著我,問道。
......
「沒有,你別問了。」
我用一種煩躁的口氣答。
好煩!
好煩好煩好煩好煩!
為什麼,為什麼什麼都在瞞著我。
她不肯告訴我,我自己也想不起來。
胸中不禁燃起一股無名火。
她的秀眉蹙了蹙,臉上嚴肅的表情化開了。
「知宥......雖然不知道你又想到了什麼,但,一定不要覺得你還對不起我。」
「跟這一世的知宥在一起,我一直都是幸福的,哪怕......哪怕有時候知宥會說錯了話,但那也就是鬧鬧脾氣,我永遠都沒有真正生知宥的氣。」
「知宥,答應我,別想那麼多,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
我心頭那股無名火不知怎得,一下子就化開了。
「好,我答應翩翩。」
「我......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前世想不起來的記憶,但......只是想起一些物件,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
「我剛剛很煩,或許把你凶到了。」
「我不是故意想凶翩翩的,對不起啊。」
我帶著歉意說,說罷,還伸出那隻好的左手,撫了撫她的頭頂。
「嗯,好。」
她的臉上露出了我看不懂的神色。
悲傷
我感覺她在悲傷
為什麼會這樣呢?
而後,她動了,她走得離我遠了點兒,收起了那疑似悲傷的神色,開始打量著我。
哪怕胸中還有點余火,我也被她這眼神看得發毛,連忙坐直了,雙手抱在胸前。
「嗯,都幫知宥洗乾淨了,知宥起來吧!」
「......你先出去。」
我結結巴巴地說。
「是欸,知宥還要穿衣服,是我欠考慮了。」
她又將手指搭在下巴上,作思索狀。而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將澡巾掛在屏風上,笑著走了出去。
我擦乾身子,勉強地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卻發現她已坐在我床上,見我來了,將頭轉過來,看向我。
「怎麼了?」
我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沒怎麼。」
「我就看看知宥。」
「......」
我臉又紅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紅。
......
如同往常一樣,坐了一會,我們用了晚膳,之後我便去了書房看書,留她一個人在臥房。
只是,看了一會,我就發現我看不進去了。
《中庸》的書頁被我散亂地攤開在書桌上。我本人則是躺在她的床上,翻來覆去。
那個感覺
那個煩躁
明明就要想起
還差一點......
從那死前,走馬燈般的剪影,再到剛剛想起的物件。
感覺,感覺腦袋裡像有什麼力量,它在阻攔我回憶起那一切。
我......
要不,還是去找她問?
我的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反正......反正我也跟她說了要娶她,她應該不會有什麼意見了。
可是,可是......
「知宥......我能不能,不要告訴你......」
她說這話時,眼睛是悲傷而茫然的。
這是她前世今生,唯一一次認真地拒絕我。
「等到你對我的好勝過過蘇憐煙時,愛........我就會告訴你了。」
這是她的條件。
當時,她說話很輕很輕。
想讓我聽見,又怕我聽清
你是這樣想的嗎?翩翩。
可是,我想知道。
我認為我也有理由、有名分去知道。
我已經愛著她了,我以後會娶她,我......
等等。
我的腦中突然再一次閃過她當時的那個眼神。
那不止有悲傷和茫然
還有恐懼
她在恐懼
恐懼那段記憶
她不願想起,不願提起的記憶。
我終於看懂了,看懂了她提出條件時的那個眼神。
那是恐懼。
恐懼什麼呢?
答案呼之欲出:
恐懼我忘了她對我的好。
恐懼......恐懼我再一次辜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