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臥房裡很安靜。手背上那道結了痂的口子偶爾蹭過書頁邊緣,微微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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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過一頁,再翻過一頁,偶爾想要提筆,在紙上略記上幾筆,卻又為難於身旁沒有筆墨。
......
先記著吧。
我將那些有所感悟的詞句記在心中,一頁頁地翻看、琢磨......
不知過了多久,正廳那邊傳來碗碟輕碰的聲響——是膳房送午飯來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膳房今日送來的午飯比平時多了一碟菜,方桌上擺了四樣——一碗筍乾燒肉,一碟醬瓜炒蛋,一碟蒸魚,還有一缽清燉蘿蔔湯。
兩碗白米飯已經盛好了,筷子齊齊擱在碗沿上。她坐在對面,似乎是無事可干,閒著無聊,正托著腮,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臉頰。
「大少爺剛剛在忙什麼?」
「看了會書,聽到丫鬟擺碗我就來了,沒想到你來的比我還要快。」
話剛剛說出去,我就感到有點好笑。
說這種話未免有些孩子氣,像是要和她較勁似的。
「知宥是在這種地方也要和我比試一番麼。」
她打趣道。
「吃飯吃飯,不講了不講了。」
我有些羞赧,急忙岔開話題。說罷,我便動起了筷子,她也沒有接著追究我的那句話,一同吃了起來。
「知宥,你看,今天膳房要大方些,多了一個菜欸。」
唔......
確實,往常只有三個菜,今日多了個肉菜,挺豐盛的。
「這樣嗎,我沒注意這些,興許是要過年了,伙食也好了點兒吧。」
我點點頭,附和地說。
「那我們多吃點,下午還要去買東西。」
「唔。」
我有些詫異,我還以為她會不讓我下午跟她一起出去呢。
「怎麼這麼看我,可是方少爺懶得出去了,要使喚我這個丫鬟?」
她打趣道,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事,臉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下午知宥要注意,手上不要沾水了。」
「好,我就出去陪翩翩一起挑東西,不會提重物的。」
「嗯。」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而後不再說話。
這頓飯我們吃了兩刻鐘。吃完後,將方桌留給丫鬟收拾,我們就準備去採買年貨了。
......
外頭天冷,我們都換了棉衣。
今日未曾下雪,但是街道的邊邊角角裡頭還是有些殘雪。
這樣的天氣最為惱人,比下雪的時候還要冷些。
但,饒是如此,大街上還是熙熙攘攘的。
街口,有炒栗子攤,前面排了四五個人。鐵鍋里的黑砂沙沙地翻著,焦甜的香氣混著白騰騰的熱氣,從人群縫隙里鑽出來,進了我的鼻子
嗯......
我有些發饞了
不過,剛剛吃過中飯,現在還沒什麼胃口。
逛一圈,累了再回來買吧
等等,先問問她想不想吃
「翩翩,你看那炒栗子。」
我揚起下巴,對她示意。
「嗯......知宥想吃了?」
她沉吟了一會,問我。
「你想吃嗎?」
我反問道。
她前世好像就是喜歡吃甜的。
「現在還不想。」
現在不想,那就是等會想了。
「那逛完回來我們再去買吧。」
「好。」
......
雖然此時還未過年,但街兩旁的家家戶戶都在門楣上掛了新桃符,紅紙黑字,在冬日的陽光下鮮亮得晃眼。
有幾戶人家的門板上已經貼好了門神,秦叔寶和尉遲恭一左一右,怒目圓睜地盯著往來的行人。
這些都是商鋪,現在就這麼打扮一番大概是為了圖個吉利喜慶,也圖客人留步。
我同林翩翩走到一處香燭鋪子前,站定了。
我們打算先挑些香燭。
香燭一物,可用於祭灶、守歲、祭祖、以及元宵時候放河燈,尤為重要。
前世,我過年時雖一切從簡,但這香燭是萬萬不敢忘的。
過年時,焚起香燭,祭奠我早已不在的父母,能讓前世一貫孤獨的我心裡難得地感到溫暖,也是過年時,那方院裡年味最濃的時候。
......
沒關係,今年不一樣了。
香燭鋪子開在東關街的中段,門面不大,夾在一家茶葉鋪子和一家雜貨鋪之間,稍不留意便會走過。
好在,那屋檐下懸著成排的紅燭,長的短的、粗的細的,齊齊碼在竹竿上,燭芯子朝外露著,老遠就能看見。
來這家店還是翩翩的主意
她說,這店的門面小些,但陳設卻頗舊了,應當是開了好些年頭的小店子,手藝精湛才能開這麼久,價錢也會便宜些。
我心裡驚訝於她的聰明,也感慨自己真是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尤其是人情世故這一塊。
鋪子沒有名匾,只在門楣上掛了塊木牌,上面烙著「林記香燭」四個字,漆已褪了大半,字跡卻還清楚。
木牌下頭,垂著一綹紅繩,繩上繫著個銅鈴,有人推門進來,銅鈴便叮鈴鈴地響一聲。
我不知道她選這鋪子有沒有幾分幫襯本家生意的意思,不過,這家鋪子看樣子確實不錯。
整座鋪子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店裡頭也頗為素雅,或許正是它生意不錯的原因之一。
推門進去,鈴聲響過,滿屋子的檀香味便撲上來,那香味不濃烈,混著蠟油特有的、微微發甜的氣息。
迎面是一張老樟木的櫃檯,台面被經年累月的袖口擦得油亮,邊角的地方磨出了圓潤的弧度。
櫃檯上擱著一把算盤,算珠雖然有些包漿,但在油燈的光下卻發著亮。旁邊的銅鎮尺下壓著一疊裁好的紅紙,預備著給客人包燭用。
櫃檯後面的木架占了整面牆,從上到下分了四格。最上頭那格供著一尊財神像,像前擱了個小香爐,裡頭的香灰卻倒的很乾淨,看不見一點兒。
底下的三層,中間那格擺著待售的紅燭——粗的有小臂大小,燭身上描著金漆的吉語,「福壽雙全」「歲歲平安」,一盞一盞端端正正地碼著;細的只有拇指粗,拿紅繩捆成一把一把的,斜靠在粗燭旁邊。
左手邊那格是白燭,長短不一,有的用油紙半裹著,露出白生生的燭頭。
右手邊那格是一捆一捆的香,檀香居多,也有沉香的,拿紅紙條箍著,紙條上寫有「...香」「...香」的字樣,但是由於光線不算好,我看不真切。
蠟香,檀香,以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交織在一起,讓此刻的我感到分外的愉悅。
就在這裡挑香燭吧,我挺喜歡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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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內蓋,瓦達西什麼都會做的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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