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想讓翩翩擔心。」
我辯解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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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有說，靜靜地為我上藥。
抹完藥，她從小几上拿起那方乾淨的白色棉布條，將我的右手輕輕翻轉，布條的一端按在虎口處，另一端繞過手掌，又一圈一圈地纏回來。
每一圈都排得整整齊齊，不松一分，也不緊一毫。
纏到最後一圈時，她將布條的尾端折進去，打了個小小的結，用剪子絞去多餘的部分。
她做完這一切，將我的右手輕輕放回膝蓋上，自己卻仍然保持著那個微微俯身的姿勢。
幾縷碎發從耳側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讓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是在生氣嗎？
我的本意是不想讓她再擔心的，可若是因此而讓她生氣，那反而得不償失了。
「翩翩。」
「嗯？」
「我錯了。」
我老實巴交地說。
「知宥不會錯，知宥說的都是對的。」
......
壞了，真生我氣了。
「知宥就這樣把自己的身體弄壞，然後讓我擔心去吧。」
......
「翩翩，別生氣，我、我只是想幫你的忙......」
我連忙辯解。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臉抬起，讓我看到了她那雙帶著關切的眼睛。
「還疼嗎。」
她輕輕地牽著我的手，將它放在她的膝蓋上。
「能忍著。」
「知宥為什麼要這麼逞強，明明我能做好的。」
「我只是想陪著你做點什麼，不忍心你太累了，也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
她先是不說話，過了會才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地說。
「哦......原來是知宥犯懶了，不想讀書，做這些東西來消遣呀。」
......
她說的沒錯，還真是這樣。
不過，她雖然如此說，但臉卻有些淡淡的紅暈。
她總是這樣，一旦我說了要怎麼陪她，她就會臉紅，機敏的嘴巴也會不善言辭起來。
「只是，知宥下次一定要告訴我，好嗎，我永遠不會因為這個就去怪知宥的。」
「嗯，好。」
我的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是我鑽牛角尖了，她捨不得罵我的。
不過，我正這麼想著，她的話鋒突然一轉——
「不然，知宥的伯母發現我沒伺候好知宥，那就要對我用家法了呀。」
「到時候，我只能——」
「『啊，痛痛痛，別打了別打了......』」
？？？？？
她怎麼還記得我挨板子的樣子，還學的這麼像？
我的臉唰的一下紅了，不是羞紅的，是氣紅的。
這般不給我留臉面，林翩翩啊林翩翩，不用伯母出手，我先用家法伺候伺候你！
我惱羞成怒地站了起來，想要發作，然而剛走到林翩翩的面前，那股勁就消了。
我是讀書人，還要遵守男女之大防，我同她尚未成親，打她屁股有違禮制。
......
林翩翩的臉上是揶揄的神色，似乎料定了我不敢將她怎麼樣。
......
打不得屁股我還捏不得臉嗎？
我直接將她從凳子上拉了起來，讓她半靠在我懷裡，左手攬著她，右手狠狠捏了下她的臉。
「唔......」
這麼一揪，她的臉馬上紅透了，看來挺有用。
「真是沒良心的，我挨那板子不就是為了你的事？還打趣上我來了？我看你真的是討打！」
我沒好氣地說。
「嘻嘻，可是我覺得那時候的知宥很有意思啊，不如我笑我的，知宥捏知宥的吧。」
小臉通紅的她並沒有選擇討饒，而是得寸進尺般地繼續追問，好像在鼓勵我繼續掐她
我......我......
我剛想用更重的力去捏她的臉，但我發現，她的身子卻有點無力，軟乎乎地靠在我懷裡。
我好像......下不去手了，那股勁...消了。
我減輕了力氣，輕輕地捏了兩下，然後自然地轉變為「揉」，揉搓著她的小臉。
嗯......
挺舒服的
就是，她的身子怎麼越來越熱了？
我低頭，看著她的臉。
面若桃花，眉眼動人，嘴唇雖未塗朱，卻也嬌艷欲滴。
我有些心神不定了。
我突然開始回味起那兩個吻來。
我好想親上去啊。
不行啊，不行！
方知宥，想想雁兒姐。
你只當是先前被她輕薄了，不得已而為之，怎麼能誕生出如此念頭！
哪怕是要親，也要等到日後把雁兒姐贖回來，把她們都娶了再主動做這事吧？
我......
我呆住了。
林翩翩仰著秀首，看到我這副神態，笑出了聲。
而後，輕輕踮起腳來，親在我的嘴上。
......
好甜
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若是此時有一面鏡子，它大概能照出我的臉已經通紅了。
不同於先前的吻
第一個吻，是猝不及防的一片空白，還有對未來的茫然，和想安慰她的迫切
第二個吻，是被她偷襲得手，蜻蜓點水一般，並未在我心裡留下多少印象
這第三個吻......
我怎麼開始享受起來了？
方知宥啊方知宥，你怎可如此？
想想雁兒姐，想想她。
往日在泠音閣的種種，你當真都不記得了嗎？
往日種種......
我推開了林翩翩，用羞惱的眼神剜了她一眼，不知道說什麼好。
「嘻嘻，知宥，我去書房啦，你就在臥房歇會吧。」
她借著我推的力，輕飄飄地走到門口，回頭，對我說。
「......」
我只是沉默著，不知道說什麼好，目送她的離開。
等到她從我的視線中消失的時候，我突然伸出舌頭，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
我先是在臥房裡靜坐了一會，而後坐在床邊，溫習起功課來。
現在書房正被林翩翩打掃，我去不得，只能在臥房看了。
她說的對，現在我的精力確實應該多用在功課上，畢竟過兩個月我就準備初步下場，哪怕前世已經中了秀才，現在也還需費一番功夫。
縣試在即，考題乃是四書文、五經文、試帖詩幾樣。
我前世憑著底子紮實，十七歲便中了秀才，只是後來荒廢了太久，文章功夫還在，經義卻生疏了不少。
此時，再度翻開《大學》，那些熟悉的字句一行行看下來，前世的記憶便一點點浮現。
那時我坐在同一個位置，對著同一本書，心裡想的卻全是窗外的事。
雁兒姐被關在哪個院子裡？伯母又在打什麼主意？我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
書上的字我背得滾瓜爛熟，卻有小半時間未真正往心裡記過它們。
或許，現在這麼心無旁騖地溫習一番，我的科舉一途還能有所精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