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她將地鋪打好後便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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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挑燈夜讀」的樣子,我並不忍出聲打擾,只是側身躺在床上,看著她的小臉。
一邊看,一邊想。
想她今日對我說的那些話
想今日同她出去都幹了什麼
想她的那兩個吻。
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我眼前。
我以後該如何對待她?
我是不可能拿她當丫鬟的,哪怕到時候贖了雁兒姐,我跟她都拿翩翩當家人看,但畢竟地位差距擺在那裡,到時候她心中肯定會有芥蒂,只是不便明說。
我並沒有將她那句「我給你們當丫鬟」當真,就算她說的是真的,我也不允許她這麼做。
無論如何,她在人格上,都是我需要去平等對待,甚至是值得我去敬仰的。
那,擺在我面前的好像只有一條路了。
娶她。
......
方才,在路上時,我就想過這個辦法
只是,那時我的腦子比較亂,對這問題也下意識地迴避了。
如今,躺在床上,我的心倒是靜了下來,便不由自主地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
我的心頭一片茫然。
我想起我們曾緊緊牽過的手
我想起我們的每一次相擁
我想起我們在二十四橋下的擁吻。
......
那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我......
我看不真切。
可是,我會抗拒娶她嗎?
我的視線仍舊凝聚在她的臉上。
那是一張秀氣而白皙的臉,眉是尖尖的彎彎的,嘴是小小的紅紅的,眼睛是標準的桃花眸子,眼波滴溜溜地轉。
美
很美
她也很美。
我怕是並不會抗拒。
......
「知宥怎麼看我看得連覺都不睡了?」
那張嬌美的小臉上綻起一抹輕微的笑容,只是眼睛仍舊停留在書上——
「睡不著。」
我簡短地敷衍道。
同時,我還在想:
如果她知道此時我腦子裡在想什麼,她會怎麼想?
應該會很開心吧。
只要不是瞎子,我想,應該都能看出她對我的心意。
那,我該拒絕嗎?
這個問題我並不迷茫:不該。
......
再說吧。
現在才十四,過了年,再過一兩個月才十五,離分家還早,何必去思考那麼多?
此時,她也合上了書,解開外衫,躺在地鋪上。
嘖,好像我也沒要她留在這啊,怎麼就這麼稀里糊塗幫她打了地鋪?
......
「知宥明日是在何處進學?」
「西城那邊,翩翩應該不知道在哪裡,今日我們也沒去過。」
「哦~」
「怎麼想起問這個事?」
我有些好奇。
「嗯......就是問問嘛,不知道也不打緊的。」
「行。」
我應道。
「那知宥每日是要回來吃午飯的吧?」
「自然是,有的時候,如果課業緊, 也會在東城隨便找個館子對付,只是不常去。」
「不常去?」
她琢磨著我最後三個字。
「是,伯母給我的用度其實並不算多,一個月也就一吊多錢。」
「那知宥今日花的錢......」
「伯母之前不是說了嗎,一共給我五十兩,贖你剩下的錢就用來給我當體己錢了。」
說罷,我看到她那翹起的嘴角下去了,似是認真了許多。
「那就好,知宥......其實不必為我花太多的。」
多嗎?
前世,我一共才為她花了三四兩銀子。
今日,同她出遊半天,就花了六兩多點。
而前世去一次泠音閣,便要花三十兩。
多嗎?
是前世花的太少了。
我沉默了,過了半晌才緩緩說:
「錢財乃身外之物,買得我和翩翩開心便好。」
我終究還是沒能將我所想的說出口。
「......我很開心的,只是知宥花錢還是不能太大手大腳了呀。」
她沉默了一會,然後緩緩地,認真說。
「好,我聽翩翩的,以後不多花了。」
還是應下來吧。
先順著她的心意。
我這麼想著,看了眼她,卻發現她的臉上再無調笑之色,眼睛裡像是有些濕了。
......
下次若是還有機會同游,還是多給她花些吧。
我想。
......
我們之後再沒有說話,一直到我睡去。
又是噩夢。
我夢見了那金翅大鵬雕,它不帶妖兵,運了神通術法,喚來妖風,將揚州一城之百姓盡數吸走了去。
我站在方院的東廂房裡頭,房頂已被妖風捲走。
我只得一手抓著我房子裡的頂樑柱,還有一隻手拽著已經被風卷得整個人離地的林翩翩——
我的心中滿是恐懼、無力和不甘。
為什麼呢,為什麼?
我對這金翅大鵬還是無能為力,只能看他再禍害一遍揚州。
這次,沒有妖兵,沒有屠城,而是凡人無法抗拒的天災,以一種無可抗拒的偉力,摧垮我想保護的一切。
在這樣的天災下,哪怕是良叔那般的大俠,也無濟於事吧。
我想到的,能拯救這一城百姓的,只有一人——
孫悟空,孫大聖,孫行者,你在何處?
我拼命地呼喚著,卻得不到回應——
......
「知宥,你放開我啦,我......我是真喘不過氣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這次,全身上下是不痛了,但是讓我感到有些沉重。
我躺著的也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底部有些硬的床褥——
不對,床褥怎麼會是硬的?
我的意識逐漸清醒,卻看到了我的身下,正壓著林翩翩,她的臉漲得通紅,用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臉。
?????
我還在做夢嗎?
不對......
我放開她,轉頭一看,發現我的床正隔了我兩三步——
我又滾下床了。
這次更為尤甚,直接滾到了林翩翩的地鋪上,還拼命的摟著她。
......
「我......我又做噩夢了。」
「知宥夢到什麼啦。」
「......沒什麼,就是夢到前世城破之後有鬼,很多鬼跑出來了。」
我不願同她提起金翅大鵬王,只是敷衍過去。
「好吧。」
我搖了搖頭,清醒了一下尚在昏沉中的腦袋,推門而出,發現天已經蒙蒙亮了。
唔,是該去私塾了。
自從中了秀才後,我好久沒起這麼早過了。
......
有點煩。
我正這麼想著,林翩翩早已拿著我的外衫,走到我後頭。
「我來幫知宥穿衣服吧,知宥好走的快些。」
「嗯,好,謝謝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