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恕......自己
我的身體不由得一顫:
「翩翩,你......在說什麼?」
她不回答我的話,只是靜靜地用她的眼睛看著我,臉上還帶著羞澀之後的殘紅:
「其實知宥一直都很自責,哪怕是現在,對吧。」
「是......」
我囁嚅地承認了,但心中還是有些疑惑:先前不是就承認過嗎,為何還要再提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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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諒知宥了。」
她盯著我的眼睛,正色道:
「我不願再看到,知宥繼續為我自責的神神叨叨、瘋病不愈的樣子。」
「哪怕,知宥真的在自己不記得的時候,做過很傷害我的事。」
「我......」
「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我以清白之身,同知宥在揚州城裡遊玩。」
「我們挑了布,品了茶,買了書,吃了桂花糕,還坐船看過了揚州城。」
「買書的時候,知宥都是為我在考慮,買布的時候,知宥也認真替我挑了。」
「知宥還在我害怕時護著我,告訴我,要陪在我身邊一輩子。」
「我很滿足這一切。」
「這是我二世為人最高興的一天,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我的人生,以後都不一樣了。」
「既然知宥願意真心替我考慮,心裡有我,那我也願意原諒知宥。」
「前世的翩翩不是今世的翩翩,昨世的知宥也不是今世的知宥。」
「我喜歡今生的知宥,我不恨他,我不想讓他繼續自責下去,好嗎?」
說罷,她再度投入我的懷中。
被我緊緊接住,摟住。
......
重生以來,支撐我費盡心思她,讓我珍惜她的,或許就是這份虧欠。
而她卻選擇了釋懷和原諒。
......
可是,我無法去原諒我自己。
我無法原諒自己曾經那副虛偽和清高,也無法原諒自己前世對她的辜負。
那不到半日的揚州之行,真的足夠拔出橫亘在我同她之間的刺嗎?
他人未將她當作人來看,我只怕也是沒有的。
他人將她視作家畜,我不過視之為貓狗
......
恍惚中,那狼頭似乎又要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我真的能如她所言,拋開前世,向前看嗎?
我正迷茫地想著,不料懷中人突然一下子抬起頭來,在我的嘴上蜻蜓點水般地又親了一口,然後繼續把頭埋回我懷裡。
????
給我親懵了。
過了會,我才反應過來,只是心裡想的卻比較奇怪——
她,她,她輕薄我啊!
如果說,先前誕生了要娶她的想法,對我來說是罕見而非荒誕。
那現在,就是徹徹底底的荒誕了,但是又荒誕的合理,讓人哭笑不得。
雖然,一個男子指責女子輕薄自己,是天字第一號荒誕事。
不過,若是角色倒換,這可不止是一般的輕薄之罪了,而是壞人女子清白。
我......我......
我突然又想起之前,船上那個吻,當時只道是心亂和感動,現在回想起來......
我,我,我是想留到跟雁兒姐成親之後......
可惡,這林翩翩。
她端的是那話本里的狐妖,來勾我這專心致志的讀書人,壞我清白......
等等,我算哪門子的勤奮好學?
不管了!
我正欲用力,將她從我懷裡掙脫,但剛欲有所動作,看到她埋頭在我懷裡,便又不敢動彈了。
她剛剛才說原諒我,現在我就這麼一副急不可耐掙脫的樣子,未免有點太狼心狗肺了吧?
......
那還是由她抱著吧。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我看她還是沒有鬆手的跡象,不免無奈道:
「你該放手了吧......」
「不放,嘻嘻」
她依舊埋著頭。
我被氣樂了:
「你兩次親我嘴上,我還沒同你算帳呢,怎麼現在還變本加厲了。」
「明明是知宥占了便宜。」
「你,你......」
「不然知宥就去告官吧,告我這個弱女子輕薄你,害了你的清白~」
「我,我......」
「畢竟知宥可清高著呢,知宥要為他的雁兒姐守節一輩子~」
「她,她......」
我說不出話來,半晌才結結巴巴吐出一句:
「你抱得我腰都酸了」
她這才從我的懷中離開,臉上還有些戀戀不捨的神情。
看著她那張臉,我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無名火,越看越覺得氣人。
隨後,我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
很軟,很滑,很暖和,很舒服,像是今日在布莊,我同她相看的絲綢。
因此,我捏的也頗為小心,生怕捏痛了。
然而,不想我這一捏,卻讓她的臉直接紅了。
我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什麼對付她的方法,又捏了兩下。
臉更紅了。
......
見好就收,還是收手吧。
最後在她的臉上捏了一把,我也像她剛剛那樣,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
......
東廂房,油燈下,此時正映著我同林翩翩的身影。
她捧著那本新買回來的《玉嬌梨》,津津有味地讀著,我則是捧著一本《大學》,開始溫習起文義來。
雖然我前世早早中了秀才,不過畢竟荒廢四年功課,文章功夫尚可,至於經典之類的底蘊,還需要溫習溫習。
稍微估計一下,感覺學的差不多了,我走到漏壺前,看了看水面上的浮箭。
唔......戌時(晚上7:00—9:00)將盡,該歇息了。
想到這,我將手中《大學》合好,放到書架上去。
「知宥是要歇息了?」
「是啊,明日休沐就結束了,我要去進學了。」
講實話,現在我並不覺得進這個學有什麼必要。
畢竟裡邊的夫子也不過就是秀才,沒有舉人,論起才氣,定然是不如我的。
「那,知宥還是先去歇息吧,我再看看。」
「那你到時候幫我把燈熄了吧,我先上床上躺著去,估計也睡不著。」
「啊......知宥今日還是想同我一起睡嗎~」
她聽著這話嗎,眼睛又笑得眯起來了,活脫脫的狐狸相。
「翩翩若是不樂意的話,那便自己去西廂房吧,反正也乾淨。」
我故意這麼說。
有了之前「一起洗」的前車之鑑,我也懶得去同她爭論這些口舌之便了,索性直接承認,再把她的心思點破。
「我現在去打地鋪!」
她作勢就要放下書——
「你接著看吧,我來。」
我還是決定繼續這麼做。
「那我的福分可真不淺吶,大才子大少爺來伺候起我了。」
她咯咯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