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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今生

  寬恕......自己

  我的身體不由得一顫:

  「翩翩,你......在說什麼?」

  她不回答我的話,只是靜靜地用她的眼睛看著我,臉上還帶著羞澀之後的殘紅:

  「其實知宥一直都很自責,哪怕是現在,對吧。」

  「是......」

  我囁嚅地承認了,但心中還是有些疑惑:先前不是就承認過嗎,為何還要再提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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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諒知宥了。」

  她盯著我的眼睛,正色道:

  「我不願再看到,知宥繼續為我自責的神神叨叨、瘋病不愈的樣子。」

  「哪怕,知宥真的在自己不記得的時候,做過很傷害我的事。」

  「我......」

  「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我以清白之身,同知宥在揚州城裡遊玩。」

  「我們挑了布,品了茶,買了書,吃了桂花糕,還坐船看過了揚州城。」

  「買書的時候,知宥都是為我在考慮,買布的時候,知宥也認真替我挑了。」

  「知宥還在我害怕時護著我,告訴我,要陪在我身邊一輩子。」

  「我很滿足這一切。」

  「這是我二世為人最高興的一天,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我的人生,以後都不一樣了。」

  「既然知宥願意真心替我考慮,心裡有我,那我也願意原諒知宥。」

  「前世的翩翩不是今世的翩翩,昨世的知宥也不是今世的知宥。」

  「我喜歡今生的知宥,我不恨他,我不想讓他繼續自責下去,好嗎?」

  說罷,她再度投入我的懷中。

  被我緊緊接住,摟住。

  ......

  重生以來,支撐我費盡心思她,讓我珍惜她的,或許就是這份虧欠。

  而她卻選擇了釋懷和原諒。

  ......

  可是,我無法去原諒我自己。

  我無法原諒自己曾經那副虛偽和清高,也無法原諒自己前世對她的辜負。

  那不到半日的揚州之行,真的足夠拔出橫亘在我同她之間的刺嗎?

  他人未將她當作人來看,我只怕也是沒有的。

  他人將她視作家畜,我不過視之為貓狗

  ......

  恍惚中,那狼頭似乎又要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我真的能如她所言,拋開前世,向前看嗎?

  我正迷茫地想著,不料懷中人突然一下子抬起頭來,在我的嘴上蜻蜓點水般地又親了一口,然後繼續把頭埋回我懷裡。

  ????

  給我親懵了。

  過了會,我才反應過來,只是心裡想的卻比較奇怪——

  她,她,她輕薄我啊!

  如果說,先前誕生了要娶她的想法,對我來說是罕見而非荒誕。

  那現在,就是徹徹底底的荒誕了,但是又荒誕的合理,讓人哭笑不得。

  雖然,一個男子指責女子輕薄自己,是天字第一號荒誕事。

  不過,若是角色倒換,這可不止是一般的輕薄之罪了,而是壞人女子清白。

  我......我......

  我突然又想起之前,船上那個吻,當時只道是心亂和感動,現在回想起來......

  我,我,我是想留到跟雁兒姐成親之後......

  可惡,這林翩翩。

  她端的是那話本里的狐妖,來勾我這專心致志的讀書人,壞我清白......

  等等,我算哪門子的勤奮好學?

  不管了!

  我正欲用力,將她從我懷裡掙脫,但剛欲有所動作,看到她埋頭在我懷裡,便又不敢動彈了。

  她剛剛才說原諒我,現在我就這麼一副急不可耐掙脫的樣子,未免有點太狼心狗肺了吧?

  ......

  那還是由她抱著吧。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我看她還是沒有鬆手的跡象,不免無奈道:

  「你該放手了吧......」

  「不放,嘻嘻」

  她依舊埋著頭。

  我被氣樂了:

  「你兩次親我嘴上,我還沒同你算帳呢,怎麼現在還變本加厲了。」

  「明明是知宥占了便宜。」

  「你,你......」

  「不然知宥就去告官吧,告我這個弱女子輕薄你,害了你的清白~」

  「我,我......」

  「畢竟知宥可清高著呢,知宥要為他的雁兒姐守節一輩子~」

  「她,她......」

  我說不出話來,半晌才結結巴巴吐出一句:

  「你抱得我腰都酸了」

  她這才從我的懷中離開,臉上還有些戀戀不捨的神情。

  看著她那張臉,我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無名火,越看越覺得氣人。

  隨後,我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

  很軟,很滑,很暖和,很舒服,像是今日在布莊,我同她相看的絲綢。

  因此,我捏的也頗為小心,生怕捏痛了。

  然而,不想我這一捏,卻讓她的臉直接紅了。

  我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什麼對付她的方法,又捏了兩下。

  臉更紅了。

  ......

  見好就收,還是收手吧。

  最後在她的臉上捏了一把,我也像她剛剛那樣,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

  ......

  東廂房,油燈下,此時正映著我同林翩翩的身影。

  她捧著那本新買回來的《玉嬌梨》,津津有味地讀著,我則是捧著一本《大學》,開始溫習起文義來。

  雖然我前世早早中了秀才,不過畢竟荒廢四年功課,文章功夫尚可,至於經典之類的底蘊,還需要溫習溫習。

  稍微估計一下,感覺學的差不多了,我走到漏壺前,看了看水面上的浮箭。

  唔......戌時(晚上7:00—9:00)將盡,該歇息了。

  想到這,我將手中《大學》合好,放到書架上去。

  「知宥是要歇息了?」

  「是啊,明日休沐就結束了,我要去進學了。」

  講實話,現在我並不覺得進這個學有什麼必要。

  畢竟裡邊的夫子也不過就是秀才,沒有舉人,論起才氣,定然是不如我的。

  「那,知宥還是先去歇息吧,我再看看。」

  「那你到時候幫我把燈熄了吧,我先上床上躺著去,估計也睡不著。」

  「啊......知宥今日還是想同我一起睡嗎~」

  她聽著這話嗎,眼睛又笑得眯起來了,活脫脫的狐狸相。

  「翩翩若是不樂意的話,那便自己去西廂房吧,反正也乾淨。」

  我故意這麼說。

  有了之前「一起洗」的前車之鑑,我也懶得去同她爭論這些口舌之便了,索性直接承認,再把她的心思點破。

  「我現在去打地鋪!」

  她作勢就要放下書——

  「你接著看吧,我來。」

  我還是決定繼續這麼做。

  「那我的福分可真不淺吶,大才子大少爺來伺候起我了。」

  她咯咯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