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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裴逸:我,只戳痛點

  另一頭,雲飛書院亦瀰漫著放假的氛圍,徑上人影攢動,皆是行色匆匆返回宿舍收拾行囊的學子。

  裴逸穿過人群,緩步走向涵秋院。

  而他身側所陪,是老學子張涼川。

  「裴師弟,這些年雲飛書院一直未變,王兄與林兄早與我打過招呼,往後你我同班,我會照看你。」

  裴逸側眸瞥了他一眼,淺笑道:「確實未變,沒想到張師兄還在院中。」

  聞言,張涼川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家父被貶,大哥流放,他已不再是當年肆意少年。心境受損之下,更是致使上次科考失利。

  他勉強擠出一絲謙和的笑容:「讓裴師弟見笑了。」

  裴逸並無嘲諷之意,只是誠懇地說:「下次科試,有張師兄與我做伴,我心也不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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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涼川扯了扯嘴角,不再言語。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涵秋院,恰逢盧庭風領著兩個雜役,將大浴桶搬進院中。

  裴逸再次瞧見熟人,上前拱手寒暄:「盧師兄,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盧庭風聞聲側眸,見是少年,溫和回應:「裴師弟安好,幾年不見,你已成大人模樣,而師兄我也老了。」

  裴逸聽著語氣里的熟稔,微微揚眉,抬起眼眸望向身前的男子,面上依舊殘存火燎過的痕跡,眉宇間,眼神中,無不是看透世間的滄桑與淡然。

  不由的,他耳邊迴蕩起上山門前王、林二人的叮嚀。

  「雲飛書院裡,何人可交,何人需避,你需仔細甄別,我二人已不能提醒你。但有兩人你需時刻提防:一是瑾王世子晟元白,箇中緣由,你已知曉,二便是盧庭風。」

  「盧師兄?」裴逸眉頭微蹙,不解地瞧向王誠。

  林玉瓚悠悠開口:「我每次被皇太后召進宮用膳,那盧庭風都陪在其身側,說話滴水不漏,並對我報有一絲好感。看來我這位冒牌兄弟,當年鬼火燒身,回家養傷期間,認清了自己身份,改過自新。」

  王誠色頗為嚴肅地接過話:「阿逸,如今那盧庭風已不似早年能隨意被你算計,他心思深沉,連順安都對其有了改觀。」

  裴逸:( ̄- ̄),這算什麼理由?

  少年將兩個老男人的念叨踢出腦外,對著盧庭風淺淺一笑:「盧師兄不可妄自菲薄,如今的你正值壯年,何來老字一說。」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物,遞了過去,「此乃師弟在北城所得的祛疤聖品——玉容膏,聽表哥說盧師兄因樣貌有損,至今都不願談及婚事,有了此物,想來師兄不久便能順利相看女子。」

  盧庭風接過玉容膏的手一頓,面不改色地道謝:「裴師弟有心了。」

  張涼川側頭瞥了一眼,隨口問道:「裴師弟,這是林兄特意讓你給盧師兄的嗎?」

  「自然不是。」

  裴逸抬手輕觸了下自己光滑的臉蛋,回答道:「這是我平時抹臉的,北城風沙大,若變醜了,豈不嚇人。」

  張涼川:(⊙_⊙),呃......

  青年下意識瞧向少年那張好看無暇的臉,竟有點無言以對,只好打著哈哈:「裴師弟的臉確實該好好護著,不能有半絲損傷。是吧,盧師兄?」

  盧庭風顯然不願談論這個話題,頷首示意後,將玉容膏妥帖放好,便瞧著雜役幹活。

  張涼川對此見怪不怪,低聲對裴逸道:「盧師兄愈發的沉默寡言了,裴師弟習慣就好。」

  裴逸笑著點頭,不甚在意,目光隨意掃視著久違的涵秋院,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的男聲響起:「原來你就是裴師兄,久仰大名,往後同住一院,還望師兄多多指教。」

  裴逸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了涵秋院門口,渾身上下都透著矜貴。

  張涼川連忙介紹道:「裴師弟,這便是師兄之前所提及的晟師弟,瑾王世子晟雲白。」

  裴逸瞭然地點點頭,再次拱手作揖:「原是瑾王留於燕京的質子,幸會幸會。」

  院口少年原本帶著笑容的面容驟然僵住,眸光中暈起怒氣。

  張涼川聽到此言,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趕緊解釋,「裴師弟,你誤會了,晟師弟與你一樣,回京考舉人的。」

  「晟師弟,你裴師兄剛從北城歸來,說話直爽,你莫要放心上。」盧庭風也在旁幫了一句。

  此刻,少年恢復常色,來到裴逸身側,大度地對兩人說道:「無事,我們晟氏皇族從無質子一說,我猜應當是裴師兄的祖父曾是國公,又功高蓋主,才會因此誤會。」

  一言一語,機鋒打過。

  裴逸不置可否地回以一笑,並未因方才的失言道歉。

  晟元白藏起眸中怒意,含笑望向裴逸的舍房,眼角餘光卻在留意其神色。

  恰在此刻,雜役打開了舍房門,當瞧見佇立在門口的紙人,竟無半分驚愕,淡定地將其挪到門外,與同伴將浴桶搬進房內。

  晟元白目睹此景,微微詫異,不禁瞧向其餘三人。

  裴逸不僅未流出絲毫吃驚神色,還轉頭望向歸燕樓。

  盧、張二人則是無言地搖搖頭,頗為無奈的模樣。

  晟元白心中泛起疑慮,蹙起眉頭,故作震驚:「這舍房中怎有這詭異之物?」

  誰知,話音剛落,他耳邊便傳來張涼川的乾笑聲。

  「晟師弟習慣就好,這曾是裴師弟喜愛之物。」

  晟元白:……

  裴逸遺憾地將目光從歸燕樓上移開,轉頭望向他,意有所指道:「晟師弟莫怕,這紙人能幫我識別做賊心虛之人。」

  晟元白:(▼へ▼メ)簡直是鬼扯!

  一絲微妙的氣氛悄然環繞在兩個少年之間。

  盧庭風眸色淡淡地掠過眾人,提醒道:「時候不早,師弟們早些歸家吧,莫讓家人久等。」

  言罷,他便帶著辦完事的雜役離去。

  張涼川完成將師弟送到涵秋院的任務,也趕緊告辭離去。

  涵秋院霎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頭次照面就不對付的兩個少年。

  恰在這時,隔壁玲瓏院傳來輕微響動,秋衣神色匆匆地推開了院門。

  一牆之隔的裴逸用精神力在秋衣四周探了一圈,見沒有他思念的小丫頭,臉上不免泛起失望之色,帶著鬱悶,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晟元白斜睨向離去的身影,又轉而瞧向房門大開的舍房,紙人再次被移回了原位。

  他忍不住在心中咒罵:如此怪異之人,書院竟然也聽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