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不知自己的言行,竟會被美化腦補,引來小孩姐們無比憐憫的目光。
她不自在地垂著腦袋,不敢去瞧小孩姐們,生怕自己的眼神會露餡。
好在,眾小孩姐都在苦嘆自己接下來的倒霉日子,壓根沒有到注意小丫頭的神情,更多的也只有同甘共苦的惺惺相惜。
玄乙班難得沉靜,日子也變得難熬起來。
閒暇時分,途經玄乙班的學子皆能瞧見裡頭眾人埋頭抄書,其中自然也包括只需抄兩遍《詩經》的林以寧。
因如她所料那般,安平郡主依舊未能如願尋出密道入口。
她每夜偷偷跟著安平郡主出去,又比其先一步失望而歸,隨後竊聽那對母女倆鬥嘴,試圖在爭執中挖出密道具體位置。
晚上節日排滿,硬生生拉下她抄書的速度,只能在白日裡追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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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連日來,女學中大小瓜不斷,仁和縣主的進學瓜卻一直居高不下,穩霸榜一。
連被繁重課業與抄書責罰壓得苦不堪言的玄乙班眾人,也會忙裡偷閒地問一句:「今日仁和縣主考核過了沒?」
今日亦如此,玄乙班的學子們緊趕慢趕,終於在歸家前一刻,將抄寫好的《詩經》給交了上去 。
眾人多日來緊繃的心神驟然鬆懈,如釋重負地返回教室。
劉珍英頂著萎靡不振的臉,剛一進入,視線便下意識落到那空蕩蕩的課桌,氣若遊絲地說道:「聽聞今日仁和縣主未來,估計羞愧難當,沒臉見人了!」
臨近第一次旬假,她們班的預定同窗仁和縣主,依舊未能如願坐到那早就準備好的課桌。
聽到此言,除卻渾不在意的林以寧,其他小孩姐的目光也落到那課桌,已然可以預見此人到來後,連坐的日子定不會少。
小孩姐們生無可戀地想著,紛紛唉聲嘆氣。可她們身側,卻有一人格格不入。
只見林以寧略顯疲憊的臉上,洋溢著即將歸家的喜悅笑容,穿過她們,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座位,開始收拾東西。
眾小孩姐:ㅍ_ㅍ?
明明一起「受難」,她為何還笑得那麼開心?
一道道帶著點「不可思議」的目光,不由自主聚集到小丫頭臉上。
林以寧察覺到視線,抬起眼眸回望向小孩姐們,好似恍然大悟,回應起劉珍英的話:「劉姐姐,今日都要放旬假了,選在今日入學,讀一日,就得帶著寫不盡的課業回家,多麻煩啊!我覺得只有傻了的人才會今日入學。」
眾小孩姐面面相覷,覺得言之有理,對著「不在線」的小丫頭扯出一抹笑,也有氣無力的回到自己座位上,收拾要帶的課業,準備歸家。
恰在此刻,玄乙班的外廊上,一名女學子小跑著經過,路遇相熟的同窗,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姐姐,你可知今日隔壁的雲飛書院又入了一名新學子?」
林以寧手下一頓,小臉莫名一疼,不禁側眸瞥向說話的人。
玄乙班的小孩姐們也忍不住放下手中物,側耳傾聽。
只見另一人搖了搖頭回覆:「並不知曉,不過瞧妹妹這般激動,難道是你相熟之人?」
「怎可能只有我相熟,姐姐肯定也聽過他名諱,就是裴公公的義子,十歲就中秀才的麒麟兒裴逸,他從北城回來了,說是為了考舉人!」
話音剛落,玄乙班的窗戶邊便冒出無數顆人頭。
占領最佳位置的劉珍英急忙問道:「李小姐說得可是真的?」
那喚作李小姐的學子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見數雙眼睛緊盯著自己,下意識咽了一口口水,忙不迭點點頭:「自,自然千真萬確,側門的周婆子說,裴公子晌午過後就來了,他還帶了一個大浴桶入學,說是在北城被那邊的開放民風嚇到,不敢再與他人共浴。你們向來消息靈通,不知道此事嗎?」
玄乙班眾人:ಥ_ಥ,抄書都來不及,哪還有時間去吃瓜!
李小姐身側的同窗似意識到她說到她們的痛處,趕緊將她拉走,嗔道:「妹妹,楚瑤姑姑對我們的課業盯得可緊了,誰還有空特意去打探消息呀,也只有你這麼悠閒,到處跑!」
李小姐顯然意猶未盡,被拉著還不忘加一句:「據說雲飛書院的山長得知裴公子的遭遇,見到他的面容後,竟破例命人在涵秋院設了淨房,給予了他諸多便利。山長還特別囑咐,若書院裡有人欺負他,只管告訴夫子,他們會為他撐腰做主。」
小孩姐們望著漸遠的李小姐,滿眼羨慕,往日她們哪須別人告知,早就帶著瓜四散。只是此次開學不利,第一日就被罰得夠嗆。
眾人離開窗戶,剛欲惆悵的嘆氣,結果眼前一花,就見一道小身影挎起布包,腳步飛快地跑了出去。
上官如意反應最快,立刻追上去,扯住亂甩的布包,柔聲勸道:「郡主妹妹莫急,楚瑤姑姑等下還要過來訓咱們話,你聽了再回舍房,再者,如今山門還未到開得時辰,你也出不去啊!」
林以寧卻滿臉喜色地轉頭:「上官姐姐,雲飛書院與我們同時開山門,我要去接表叔放學。待楚瑤姑姑過來,你幫我與姑姑說一聲,旬假回來再來罰我!」
上官如意:( ̄_ ̄|||),真是小孩子,不記罰!
小孩姐無奈地搖搖頭,還想說這樣又得受苦,誰曾想,她的身旁又有人影經過。
除她之外,玄乙班的眾人竟都收拾好走了出來。
「你、你們......」上官如意頓時傻眼。
金星蔓解釋道:「上官姐姐,裴公子救過我,之前是娘親帶著我去道謝。今日他歸來,我想親自去謝謝他。」
其他四個受過裴逸救助的小孩姐,也紛紛點頭,給出同樣的理由。
上官如意理解地點點頭,目光隨即落到昂頭挺胸走出的顏可,疑惑問道:「顏可妹妹,你這又是為何?」
顏可理所當然地回道:「自然是去瞧瞧能讓山長憐惜的裴小叔如今長啥樣。怎麼,上官姐姐不好奇嗎?」
上官如意:......
接著,她的視線又移到最後走出的虞可,還未開口詢問,便聽其搶話道:「上官姐姐,我是想問問裴小叔北城有何營生,你知道的,他往日我也沒機會遇著。」
又是一個合理的由頭,上官如意頗為無奈地轉身,望向空蕩蕩的教室,最終心一橫,也抱著自己的課業,頭也不回地離開,嘴裡還嘟囔著:「反正早就習慣了被罰,多一次也無妨!」
玄乙班徹底人去屋空。
不多時,一道紫色的身影匆匆來到門口,雙眸含著怒氣,掃視一圈後,低斥道:「這群姑娘真是不讓人省心!若是被昭陽公主知曉,定然又會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