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兩家書院漸次沉入沉寂,只有零星燭火微亮,暈開幾縷黯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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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秋院內,微黃的光亮映照在晟元白羞愧的臉上,他抬起眼眸,目光所及之處,赫然站著一個黑衣面具人。
那人卻未在意他的視線,站在窗邊,凝望著那昏暗的歸燕樓。
良久,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入京之時,我便與你交代過,皇家女學內有無數暗衛,切不可命人過去查探。」
晟元白趕忙解釋道:「先生,是追星自作主張翻牆而入,元白並不知情。」
「哦?」面具人微微側首,眼神冷冽地瞧向他,嘲弄道:「元白,還是莫欺死人不會說話。」
晟元白臉色微變,認錯道:「先生,是我的錯,追星提及此事,我未開口阻止。」
面具人收回目光,負手而立,「不止打草驚蛇,還讓屬下寒心,你真是好得很。」
聽到此言,晟元白那張雋秀的面容浮現憤憤之色,「學生竟不知,那昭陽公主會如此喪心病狂,連死人都不放過,簡直令人髮指。夫子放心,我定會將追星的屍體……」
話未說完,便被面具人抬手止了話頭。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當年宣平侯謀反失事,便是一步錯步步錯,最後滿盤皆輸,功虧一簣。你若想要你父王成事,便謹慎行事,莫要露了破綻。」
「那昨夜之事……」晟元白下意識地問道。
「你這幾日莫要輕舉妄動,女學裡那個前往皇宮的暗道,待靈珂入學之後,再從長計議。」面具人語氣淡淡地回應。
晟元白聞此,心中不禁羞憤起來,他萬萬未料到,他妹妹晟靈珂,自幼聰明伶俐,竟連著兩日都未能順利進入女學。
面具人察覺到少年波動的情緒,輕輕瞥了他一眼,接著說正事:「那暗道也不定在女學之中,當年高家率人潛入女學的壽藥堂後,就此銷聲匿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幾年,暗線也在壽藥堂查探過幾次,始終未發現暗道的蹤跡……」
說到此處,面具人垂下眼眸,泛起深思,「是以我猜測,極有可能是上頭那位早就發現宣平侯的狼子野心,將計就計,放出假線索,設下埋伏,等著高家自投羅網。」
晟元白心領神會,當即表示:「先生放心,我與阿珂會將兩家書院仔細探尋一遍,將那暗道入口早日尋到。」
面具人微微頷首,再次轉頭瞧向歸燕樓,提醒道:「林家與王家皆是奸滑狡詐之輩,你與之打交道時,言談舉止務必謹慎。即便是那年紀尚輕的樂安郡主,也需時刻提防。那個小丫頭自小聰慧過人,你莫要著了她的道,何時被耍都不知。」
晟元白微微一愣,隨即想起晌午時,那稚嫩的嫌棄之言,心中不免升起一絲火氣。
他拱手作揖道:「先生放心,元白定會對樂安郡主多加防範。」
「嗯」
面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一個黑影閃進房間,帶起一陣輕風。
晟元白微微抬眸,房內已獨剩他一人,與那孤燈在夜色中搖曳。
歸燕樓頂之上,悄然出現兩道黑影,目送著快速離去的兩個黑衣人。
「副統領,可要去追?」鐫刻著「八十八」的黑影悄聲問道。
裴逸面具下的臉泛起無語之色,暗忖,還是燕京熱鬧,他不過是想給小丫頭一個意外之喜。沒成想,人未見到,還這般湊巧撞見別人在商討謀逆之事。
他垂眸望向那唯一亮著的舍房,感受這久違的陰影氣氛,輕輕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不必了,回去吧!」
話音剛落,兩人也消失在夜幕中,四周重歸寂靜。
夜色漸濃,女學中也未如往日那般安逸,安平郡主沐著月光,悄然佇立在一條隱蔽的小徑之中。
而在她不遠處的樹蔭里,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不多時,那雙眼睛的主人悄然發聲:「阿三姐姐,您做影衛多年,可有聽說女學中有通往隔壁的密道。」
「並無。」13冷聲回應。
林以寧當即向她揚起一個嘚瑟笑容,仿若在說「看我厲害吧,連此事都知曉。」
13平靜無波的目光,淡淡掠過小丫頭那張洋洋自得的小臉,轉向安平郡主。
片刻之後,她突然警覺地低語:「噤聲,有人來了。」
林以寧聞言,急忙屏氣凝神,向小徑望去,就見一個暗衛來到安平郡主身側,低聲回稟道:「屬下無能,並未找到那密道入口。」
安平郡主不由娥眉一蹙,面上泛起煩意,無奈道:「那明日再探。」
無功而返?
林以寧:⊙▽⊙,不愧是能偷窺年輕男大洗澡的密道,竟藏得如此深!
小丫頭目送著安平郡主散發著鬱悶的背影離去,突有一種直覺——即便是明日,她也尋不到密道的入口。
這般想著,她耳邊傳來一聲催促:「該回了!」
夜風輕拂,樹枝沙沙作響,13已在另一棵樹上等待,她見狀趕緊跟了上去,快速離開偷窺之地。
一夜無言,仿若所有秘事皆已藏入黑暗之中,再次迎來天明。
林以寧頂著略青的眼圈,與玄乙班的小孩姐們於教室匯合。
她與她們剛一照面,對方便傳出聲聲哀嘆之氣。
劉珍英頂著一雙熊貓眼,氣若遊絲地說道:「看來不止咱們倒霉,郡主妹妹也過得悽慘。」
她揚起同病相憐的苦澀笑容,打量著小丫頭的黑眼圈,問道:「郡主妹妹,在昭陽公主面前抄書,定不好受吧!」
林以寧被小孩姐們個個憔悴的模樣給驚到,趕忙詢問:「姐姐們這是怎麼了?」
金星蔓欲哭無淚地趴到桌子上,委屈巴巴道:「也不知楚瑤姑姑發什麼瘋,晚上不睡,讓我等都去她那裡抄書,抄到亥時,還要我等作詩一首,才能回舍房。」
「離放旬假幾日,我們就得作幾首詩。」虞可接過話茬,繼續訴苦。
林以寧:(⓿_⓿),呃.....這難道是她的鍋?
「我們還好,最慘的是念念,作一首詩,念了一盞茶的時間,眼淚都急出來了。」施婉婉撫著額頭,命苦地嘆氣。
「對、不、起。」許念念霎時紅了眼眶,一字一字的道歉。
話落,她們的目光便聚集到小丫頭身上,企圖共鳴。
林以寧:……
小丫頭頓時心虛起來,支支吾吾道:「昨夜……抄完書後,我就去賞了一個時辰的月亮。」
眾小孩姐:(>﹏<),看來比我們還慘,竟要罰站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