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誠聽到這熟悉的清冷聲音,他無語地側首望向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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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道黑影猶如鬼魅般迅捷地掠過,那張冰冷的面具上,赫然閃爍著「一十三」的標記。
小以禮見此一幕,不由拍起手:「哇哦,傳說中的採花大盜!」
眾人:……
林玉瓚將兒子抱在懷裡,瞪了這個口無遮攔的小屁孩一眼,繼而戲謔道:「大舅兄,你這是又哪裡惹了朔雪姑娘不快?」
影衛13——在外行走時自稱「晟朔雪」,此化名還是王誠給其起的。
王誠突生的鬱悶一下轉為火氣:「順安與其關注這個,不如好好訓練你的暗衛,每年耗費大量銀兩養他們,連一支短箭都截不住,惹人恥笑。」
林玉瓚絲毫不以為意,嗤笑回懟:「這暗衛是保護我的,又不是給你擋女人報復的!」
王誠:(ꐦಠ ಠ),氣得更狠了!!!
「好了好了!」婉娘趕緊上前打圓場,小心翼翼地拔下大哥頭上的短箭,遞了過去,柔聲催促道:「大哥,快瞧瞧晴姐兒何事尋你,竟讓朔雪姑娘親自送來。」
王誠強壓下情緒,指尖一旋將箭身里的信紙取出。
僅瞧了一眼,他便雲淡風輕地放入袖中,對妹妹道:「無事,晴姐兒不過是好奇宮宴上的瑣事。」
婉娘聞言,鬆了一口氣。
林玉瓚卻滿是狐疑,蹙起眉頭,盯著老對頭,「真的?」
「自然!」
王誠雙手一背,不動聲色地繞過他邁步進門,行至影壁旁時,又忽地側首,吊著胃口對老對頭繼續道:「哦……對了,晴姐兒在信中還提及一事……」
林玉瓚夫妻倆連忙齊聲追問:「何事?」
王誠勾起嘴角,不疾不徐地回答:「那位瑾王世子……已入住涵秋院。」
說罷,他便快速消失在兩人的眼帘中。
女子被吊起的心緩緩落地,剛欲揚起釋然的笑容,懷裡就被強塞進一個軟乎乎的肉糰子。
身側的夫君已疾步追進門內,下一刻,裡頭就飄出他與大哥對峙的話。
「大舅兄,快把晴姐兒的信給我瞧瞧。」
「做夢,外甥女心繫我這個大舅舅,寫的孝順話,豈容你這個不著調的爹窺見。順安,這為人處世之道,難道還要我這個大舅兄教你不成?」
「王舒志!!!」
門外
小以禮:「娘,爹和大舅舅又好上了喲!」
婉娘:「……,滾滾說的對!」
遠在皇家女學裡的林以寧,並不知曉她家的兩個老男人因她的信又掀起一番較量。
此時此刻,她已然進入夢鄉。
而守夜的秋衣也坐回了原來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翻著醫書。
方才小主子入睡前的默不作聲,是示意她靜觀其變,當做不知。
她深吸一口氣,暗罵著不安分的瑾王世子,將手伸入袖中,捏了捏暗兜里的藥粉,心裡已經盤算著若那黑衣人敢進入此處,用何種毒藥將其逼退。
這些年,她去壽藥堂學習,可薅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藥粉回來,雖不致死,但定讓黑衣人不好受。
昏暗的燭光照亮少女堅定的小臉,她鬥志滿滿地站起身,來到窗邊,目光鎖定在下方那一間微亮的舍房,輕哼一聲。
「主子,除了裴公公之子的舍房有些怪異,別處並無異常。」
少年輕輕抬眼,冷聲問道:「有何怪異之處?」
黑衣人思忖一瞬,斟酌道:「屋中掛著幾幅美人圖,還有女子的衣裙、首飾與胭脂,且有用過的痕跡。」
話落,他便將一支銀簪雙手呈給主子看。
「女子之物?」
晟元白詫異側眸,落到屬下手裡的劣質銀簪上。
「不錯,而且那些東西皆藏在橫樑之上,上面布滿厚厚灰塵,想來是許久未曾動過。」黑衣人繼續回稟道。
「還有方才屬下進屋時,門口放置了一個嶄新的女紙人,瞧起來甚是駭人。」
「聽聞這涵秋院詭異不斷,如今看來確實名不虛傳,女子之物尚能想到出處,這女紙人為何要放置在門口?」晟元白眼裡泛起不解。
若是林以寧在他身側,定會為他解惑:這是迎賓小姐,她專門擺這接待(嚇唬)不速之客的。
沉思片刻後,少年又問道:「除此之外,可有別的發現?」
黑衣人搖搖頭,「屬下只在另一間舍房的床榻上瞧出被燒過的痕跡,再者,就沒了?」
「那應該是盧師兄的舍房,他曾在涵秋院被鬼火撩過。」
晟元白不以為意地回應一句,隨即嘴角泛起嘲諷的弧度:「不過,之前住在這裡的人都是一群蠢貨,竟會相信鬼神之說,連查詢真相的勇氣都沒有!白白讓那背後的害人者看了一處又一處的好戲。」
他嘴裡這般說著,心中卻對只查出兩處異常相當不滿。
他起身,在屋中來回踱步思考,如鬼使神差般的走至窗前,透過窗欞,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歸燕樓上,心念一動,轉頭又對屬下吩咐:「你等半個時辰,就去隔壁院子看看,切記小心,莫要驚動女學之人。」
黑衣人微微一愣,立馬應是。
夜色漸濃,四下寂靜,林以寧在睡夢中翻了身,給自己調整了個舒坦的姿勢。
秋衣坐在桌前,頭一點一點的,緩緩磕到醫書上,也被周公拉到夢中。
與此同時,兩道黑影如期而至,在月下驟然相遇。
剛送信歸來的13,眼神微眯,緊盯著先她一步跳入玲瓏院的黑衣人,手腕一翻寒光乍現,一支短箭激射而出。
黑衣人顯然未料到自己會如此倒霉,竟會撞見「同行」,急忙身形一扭,堪堪躲過這突如其來的暗器。
然而下一刻,一把利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擊他喉嚨,鮮血瞬間噴射而出,生機斷絕。
13面無表情地將匕首拔出,淡漠地掃了一眼倒地的屍體,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抬腳走進歸燕樓,來到趙雅的床前,開口道:「趙嬤嬤,去將外頭收拾一下。」
言罷,也不管床上的趙雅有沒有聽見,消失在陰影中。
好在趙雅覺淺,在睡夢中聽到有人喊她,緩慢睜眼。
她不放心地端起一盞油燈,輕手輕腳地去樓上仔細巡視一圈,見無異樣,又向歸燕樓外走去。
沒過多久,玲瓏院內便響起一道爆鳴聲。
「天殺的呀,淫賊又來啦!」
林以寧在夢中驚坐起,快速披衣下床,難以置信道:「啊?趙嬤嬤遇見採花大盜了?」
「什麼?採花大盜連趙嬤嬤都不放過?」秋衣震驚抬頭,隨即便反應過來,大吼一聲:「趙嬤嬤別怕,秋衣來救你來啦!」
主僕倆默契十足,趕緊抄起趁手的傢伙,衝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