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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 章 他也就臉能看

  聽到兩個老男人斬釘截鐵的反駁,少年選擇了緘默,將小丫頭的信仔細折好,放入懷中。

  王、林二人似察覺到自己反應過激,十分默契地輕咳一聲掩飾情緒,便開始安排起少年在燕京的生活。

  林玉瓚難得對裴逸和顏悅色:「阿逸,這幾日你先在家好好休養,我會叫婉娘給你補補,免得晴姐兒見你一臉憔悴,心疼得忘了誰才是她爹。」

  憔悴?

  裴逸下意識摸了一下臉,托陳嬌儀「體弱多病」的福,他在路上耽擱了好幾次,除了心累,根本沒感受不到身體的疲憊。

  然而,王誠卻仿若未瞧見他的動作,自顧自地接話道:「你原本就是少年秀才,才名遠揚,此次歸來,燕京之中定有無數人盯著你。明日,我會考你這四年的學識,看你有無懈怠。」

  裴逸拂了拂胸口,頂起壓下來的學業,語氣輕鬆道:「放心吧,我在北城時,還要教導嬌嬌讀書,此次歸來考個舉人,沒有問題。」

  聞此,王、林二人對視一眼,眸底划過一道異色。

  林玉瓚叮囑道:「你與陳嬌儀如何親厚,我與舒志不想知曉。晴姐兒今歲已升玄級,將會參加女學與雲飛書院聯辦的詩會。我希望她在被人為難時,你身為長輩能站出,幫她解一下圍。」

  聽出語氣里有一絲疏離,少年不由蹙起眉頭,望向兩個老男人,見他倆垂著眼不願多言的樣子,抿了下嘴,鄭重承諾:「我會護著晴姐兒,你倆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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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林二人微微頷首,便各自闔眼,靠著車壁假寐。

  裴逸見此,將手伸入懷中輕輕摩挲著信,片刻後,也跟著閉目養神,車廂內陷入一片寂靜。

  馬車繼續前行,王、林二人將裴逸安全送到裴大福府上,又叮嚀了幾句,在約定第二日再相聚後,又緩緩駛離。

  王誠撥開車簾,望了一眼還在目送他倆的少年,輕輕嘆息一聲:「沒想到,陳姑娘會跟著回來。」

  林玉瓚對此並不意外,語氣淡然道:「她如今能依附的只有裴逸。裴逸的小輩卻不止她一個,不跟著,難道等寵愛消散,往後陌路,只靠那一點微薄的血緣來搏憐惜。」

  王誠微微頷首,感慨地補充:「陳國公被削去爵位,在北城教阿逸帶兵之道,也是為了他能成長起來,也好在不久的將來,用軍功將陳家人從極西之地撈出。這陳姑娘跟過來,應當也有陳國公的授意,怕他與咱們兩家過於親近。畢竟,我們兩家與陳家之間皆有仇怨。」

  話鋒一轉,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只是不知阿逸待晴姐兒會不會如往昔,若已不如兒時那般親近,晴姐兒心思敏銳,定會察覺。屆時,你與婉娘一定要好好開導她一番。昨日她得知阿逸回來歡喜得緊,我倒忘了提點她!」

  林玉瓚卻嗤笑一聲,根本不以為意:「我費盡心思讓糟老頭子同意裴逸歸來,可不是為了讓他與晴姐兒親近的,只是讓晴姐兒看他的臉。」

  「若他待晴姐兒不如往昔,那正好合我的意,可讓晴姐兒知曉,越是好看的男子越是薄倖。免得她長大後,會被那些有點皮囊的男子三言兩語給哄了去。」

  說著,他便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即便裴逸待晴姐兒如初,也無事。陳姑娘定會與晴姐兒爭寵,到時晴姐兒受了挫,委屈地回家哭爹喊娘。剛好讓她長記性,俊朗的男子身後,必會跟著數不盡的麻煩。」

  王誠:......,你還真是個「好」爹!

  「教材輔助材料」——裴逸:( ̄_ ̄|||),我全都聽見了!

  少年無語地注視著馬車漸行漸遠,耳畔還迴蕩著老男人預見奸計得逞的欠揍笑聲與話語。

  「真是妙極啊,舒志,你可得向我學著些,以後生了女兒定用得著。」

  「滾開,莫打我主意!」

  馬車徹底離開視線,他從懷中將小丫頭的信重新拿出來展開。

  府門口,氣死風燈在風中微微搖曳,透出的微弱燭光恰到好處地將信照亮。

  少年垂眸,目光瞬間變得柔和,落在那幾行飽含關懷的字上。

  「不知表叔在北城吃了多少苦,娘一定要幫晴姐兒好好問問,還要問他路上可吃好穿好休息好,可有遇到過壞人,也讓爹和大舅舅仔細瞧瞧他有沒有受傷......告訴表叔,晴姐兒日日盼著他回來。」

  裴逸眼裡含笑,低語一句「晴姐兒,我一直都很好!」,隨後他又小心翼翼地將信妥帖放好,腳步輕快地踏入府中。

  另一邊,兩個老男人終於再次抵達家門口。

  這次,王誠為防他爹王二升又將他提溜出家門,直接過家門口而不入,跟著老對頭在林府下了車。

  兩人剛一落地,便聽見一道稚嫩的聲音朝他倆衝來。

  「表叔,最愛您的滾滾來啦!」

  緊接著,一個小糰子便撞到兩人的腿上。

  他暈乎乎地抬起頭,對上王、林二人的無奈目光,立馬轉頭告狀:「娘,爹和大舅舅壞,不讓滾滾見表叔。」

  王、林二人:(╬▔皿▔)╯,這個臭小子又皮癢了!

  話音剛落,婉娘就從影壁後快步走了出來,她對兩個大男人視若無睹,徑直繞過,在空寂的街道掃視一圈,又登上馬車查看,最後焦急詢問道:「大哥,夫君,阿逸呢?他怎未跟你們歸來?」

  林玉瓚頗為無奈地喚了一聲:「婉娘,我已將他送回裴府。他剛歸京,按理他應當先拜見他義父。」

  婉娘聞言,立即責怪道:「裴公公與小順子公公此刻都在宮中當值,裴府冷冷清清的,哪有人。瓚哥為何不讓他在家中宿一晚,明日早朝再帶他進宮相見,!」

  林玉瓚瞧著關心上頭的妻子,也不敢辯駁,只能點頭認錯:「是為夫思慮不周,婉娘你莫氣。阿逸此刻應當歇下了,為夫明日下朝就將他接回來。」

  女子抬眸瞧了一眼漆黑的天色, 又瞧向夫君略顯疲憊的臉,到底說不出此刻就將人接過來的話。

  她語氣緩和下來,囑咐道:「那夫君可千萬別忘了!」

  林玉瓚連忙應是,鬱悶地瞥向老對頭,見其抱著他兒子站在一旁樂呵呵地看戲,頓時氣悶不已,走上前,欲將兒子抱回來。

  恰在這時,夜風中划過一道「咻」的銳響。

  下一瞬,一支短箭疾射而來,不偏不倚直直地釘在王誠的束髮上。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牆頭飄來冰冷的六個字:「樂安郡主的信。」

  門口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