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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熱鬧的一夜

  玲瓏院霎時嘈雜起來,一盞盞燭火接連亮起,將周遭照得宛如白晝。

  站在舍房中的晟元白,望著那燈火通明的歸燕樓,面上滿是怒意,破口罵道:「蠢貨!」

  與此同時,一道怒喝刺破黑夜,從玲瓏院傳入耳中。

  「簡直無法無天,來人,去請京兆尹過來查案,並將此賊子懸掛於山下曝屍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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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昭陽公主!」

  晟元白眼裡掠過一絲慌亂,但轉瞬間便鎮定下來,眸中透出一股莫名的自信。他走出門外,站在院中,裝作吃瓜群眾,側耳傾聽起隔壁的喧鬧。

  不成想,沒過片刻,一道銳利的視線降臨他頭頂。

  他抬眸望去,就見一名雍容華貴的夫人正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眼中的怒意顯而易見。

  晟元白眉頭微蹙,旋即斂衽作揖,返回房中。

  玲瓏院的動靜直至兩刻鐘後才漸次平息,除卻那滿樓燭火,院中已經空無一人。

  「嗚嗚嗚,老爺啊,您一定要為老身做主啊!」

  趙雅望著身前的男子哭得肝腸寸斷,「老身素來與人為善,也不知那惡賊從哪得知老身的名諱,將老身給喚了出去,沒料……料到,他竟……還好朔雪姑娘來的及時,才救了老身一命啊!」

  林玉瓚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餘光掃向立在旁邊的冷漠女子,後者面無表情地點頭,蓋章定論。

  他無語地收回目光,落到依偎在安平郡主懷裡裝可憐的女兒身上。

  林以寧察覺到目光,抬眸回望她爹,「爹……趙嬤嬤好可憐啊,竟撞見了採花大盜!」

  林玉瓚:……,不愧是姐弟倆,遇誰都說是採花大盜!

  老男人微微頷首,面不改色地承諾:「晴姐兒放心,爹定會還趙嬤嬤一個公道。」

  這時,安平郡主輕輕摸著小丫頭的腦袋,說道:「林大人,這幾日便讓晴姐兒住我這裡,你莫擔憂。待我母親將女學裡里外外都整頓一遍,再讓晴姐兒搬回玲瓏院!」

  聽到此言,林玉瓚面上浮現喜色,當即拱手作揖,真情實意地謝道:「那就勞煩安平郡主了。」

  「林大人客氣了!」安平郡主淺笑頷首,垂眸對小丫頭道,「晴姐兒,去送你爹出山門。」

  林玉瓚注視著女兒朝他走來,放於袖中的手指頭動了動。

  直至來時,他都未從王誠手裡拿到女兒的信,簡直是寢食難安。

  安平郡主目送著這對父女倆父慈女孝地離開,笑顏斂去,側眸瞧向自己的母親,便見其怒而拍案。

  「簡直欺人太甚,不過是宗親偏支,打了幾次勝仗,竟不把本宮放在眼裡,女兒如此,兒子亦是這般囂張。」

  「母親息怒,此事尚未定論,還不能斷定是瑾王世子所為。」安平郡主輕聲細語地勸道。

  「怎不是他,你見過哪個學子夜半三更,還衣衫整齊地站於院中。」昭陽公主怒不可遏地說道。

  接著,她氣極反笑:「黃口小兒,這點不入流的伎倆,竟還想瞞天過海,真是可笑至極。」

  安平郡主眉間輕輕蹙起,信了母親的判斷,沉吟道:「母親,這仁和縣主想入住玲瓏院,現下那瑾王世子已住進涵秋院,這對兄妹難道想探究兩家書院之間的秘密?」

  昭陽公主半闔眼眸,嗤笑一聲,與女兒低低耳語道:「當年兩家書院初建之時,只分男女院,並未如今這般涇渭分明,因此出了好幾對暗通款曲的野鴛鴦。若要說秘密?女學倒有一個密道,可通往書院的瓮池(澡堂子),如今還在。」

  安平郡主:……,明早我就命人將它封了!

  「行了,此乃咱們先祖所建,即便有隱秘,也只能你舅舅知曉。這對兄妹想要一探究竟,簡直不知死活。」

  昭陽公主繼續說著,便憶起當年被自己冷情的皇弟關進庵堂思過之事。

  她眼裡不可抑制地升起懼意,瞥了一眼還在沉思的女兒,不再言語。

  門外,林玉瓚父女倆並未走遠。

  林以寧的耳朵,將屋內母女倆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

  她輕輕挑了挑眉,心裡泛起嘀咕:難不成這瑾王的一對兒女的「雙珠」名聲,指的並非是樣貌與才情,而是舉止間的「臥龍鳳雛」?

  身為皇室宗親,自小的教育必定精良,頻頻做出冒失之舉,這也太不該了吧!

  林以寧不解地思索著,連她爹何時停了下來都未察覺,一頭撞在他的腰帶上。

  「晴姐兒,何事想得魂不守舍?」林玉瓚轉身,蹲下身子與女兒齊平,見其眉頭微蹙,伸手輕輕拂過,寬慰道:「今夜之事莫想太多,昭陽公主會處理妥當,爹只是走個過場。」

  林以寧卻快速掃了一眼四周,悄聲道:「爹,不知為何,晴姐兒總覺得仁和縣主與瑾王世子哪裡怪怪的?」

  「哦?」

  林玉瓚端詳著女兒的神色,回應道:「仁和縣主入學之事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爹略有耳聞。瑾王世子…爹雖只在宮宴時見過一面,但瞧著溫文爾雅,才情頗豐,並非浪得虛名,晴姐兒是覺得哪裡怪?」

  林以寧一噎,無奈地盯著她爹,真想說一句,才情又不代表人品。

  可她回頭一想,自個兒也只見過瑾王世子的背影,根本沒啥說服力的詞,只好如實道:「晴姐兒雖未見過瑾王世子,但今夜的黑衣人是從他舍房裡出來的。」

  林玉瓚瞭然地點點頭,「此事爹心裡有數,既然晴姐兒瞧出瑾王世子有異,那往後離他遠一些!」

  林以寧無所謂地應下,隨即想起老鄉,忙不迭問道:「爹,表叔回來了沒有?」

  林玉瓚:……

  老男人直起身子,沒好氣地輕嗯一聲,邁步向山門走去,並回應道:「他需去宮裡稟報北城事宜,這幾日還不能回雲飛書院。晴姐兒莫向他人透露裴逸歸來的消息。」

  小丫頭的心早就飛向老鄉那裡,根本未在意她爹的囑託,直說放心放心。

  林玉瓚見此,心裡泛起老父親的酸意,他抿了抿嘴,又裝作不經意地說道:「你大舅舅讓爹帶話,你信中提及之事,他會妥善處置。」

  林以寧聞言抬頭,思緒又跑了回來:「那爹一定要叮囑大舅舅小心行事,這海雲驍如今傍著瑾王,還成為鄭公公,他定有所圖謀。」

  林玉瓚摸摸女兒擔憂的小腦袋,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說話間,女學的山門也已到了,他揮揮手,示意女兒快去歇息,腳步輕快地下了山。

  林以寧並未意識到自己又被她爹套了話,站在山門處,凝望著她爹走下階梯,抵達明亮處,便欲轉身回去。

  恰在這時,秋衣捂嘴驚呼:「公主竟命人將淫賊扒光了掛著!」

  林以寧:⊙▽⊙

  小丫頭連忙重新望向山下,就見茶棚真的倒掛著一個光條子,而其旁正有一人拿著毛筆在上面寫著什麼。

  那人正是她大舅舅——王誠。

  林以寧:=͟͟͞͞(꒪ᗜ꒪ ‧̣̥̇),我去,大舅舅在做甚,畫畫嗎?

  在現代,這個樣子是要享鐵窗淚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