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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仁和縣主

  林以寧與美人四目相對,彼此眼裡不乏升起幾分詫異與疑惑。

  要知道安平郡主朱蓁蓁至今未婚,是燕京不多見的大齡剩女,亦是她娘——昭陽公主的心病。

  昭陽公主每日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整個大周能配上她女兒的才俊勛貴給捋一捋。

  其中最符和她心意,且離她最近的兩位佳婿,一是林以寧的二舅舅王林——鐵鷹衛統領,另一人便是吳季禮——武安侯世子、兵部侍郎,亦是林以寧乾爹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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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生,此二人如今皆不得安平郡主的心。

  且不說她與王林兩看相生厭,遇到意見不合,還會爭論一番。

  即便是路遇往昔初戀、差點成為夫妻的吳季禮,她亦是不假辭色,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這些年,昭陽公主為此可謂是操碎了心,每隔一段時日便會在公主府舉辦相看宴,硬生生把自己作成了燕京有名的……王牌媒婆。

  因此,小丫頭對昭陽公主不知瑾王養子之事,頗為震驚。

  (林以寧:╮(﹀_﹀」)╭,別問我為何不糾結爹和大舅舅消息靈通,畢竟他倆本事大著呢!)

  但她很快便收斂神色,打算與安平郡主聊幾句後告辭,去別處探聽一下瑾王全家的信息。

  誰知,她剛準備張開嘴,安平郡主先一步有了反應,忙不迭地喚道:「綺羅,去信給母親,說我突感不適,讓她來女學替我管幾日。」

  接著,她便拉起小丫頭的手,欣慰道:「這幾年姨姨沒白疼晴姐兒,竟說出這麼重要的事。今夜,你可得陪姨姨演一段戲,將我母親留在女學。」

  林以寧:@_@ ,姨姨,催婚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啊!

  小丫頭的探聽計劃破滅,只得乖乖擔起照顧「病美人」的責任。

  就在她抬頭望著天色漸暗,料想接風宮宴應當開啟之際,昭陽公主終於匆匆而至。

  她瞧見女兒一副病懨懨的模樣,頓時心疼不已,擠開守在一旁的林以寧,開口就是催婚語錄。

  「你看看你,若是有個知冷熱的夫君,日日睡你身側,怎會不曉得你哪裡不適,肯不會突然病倒,連心疼的人都沒有。」

  安平郡主望著她娘,勉強扯出一抹笑,回應:「娘,女兒一旁那麼多人伺候,哪裡會沒人心疼。更何況還有晴姐兒,方才她撞見女兒暈倒,就一直寸步不離的陪著。」

  聞言,昭陽公主這才將目光落到被她擠走的小丫頭身上,見其滿臉擔憂不似作假,頓感一陣氣悶,回想起四年前王林向她皇弟求娶女兒,卻被女兒當眾拒婚之事。

  若是她女兒當時願意成親,何須王林的外甥女來侍疾,他倆的孩子都能繞膝前了…

  這般想著,她不冷不熱地對林以寧道:「你有心了,在此陪著我女兒,未去宮宴。」

  林以寧對昭陽公主傲嬌的性子相當了解,不甚在意她的語氣,抹著虛假的憂淚,回道:「公主殿下客氣了,安平姨姨往日對晴姐兒百般照拂,晴姐兒怎能因宮宴而對安平姨姨不管不顧?那豈不是成了薄情寡義之人?晴姐兒只望安平姨姨每日健健康康的。」

  「嗯,你曉得就好。」昭陽公主對此言頗為滿意,隨即話鋒一轉,提醒道:「記得和王林提一嘴安平郡主生病之事。」

  安平郡主:……

  林以寧輕抬眼眸,偷瞄了一眼安平郡主鬱悶的神色,立馬表態:「公主殿下放心,晴姐兒一回玲瓏院,便給二舅舅寫信告知此事。」

  昭陽公主見她如此乖巧懂事,用帕子輕觸鼻尖,揚起一側眉梢,又不緊不慢補充道:「還有武安侯府......」

  安平郡主:......

  小丫頭在公主面前也不敢說不,只好心裡默默抱歉,再次點頭應下。

  安平郡主終於忍無可忍,蹙眉不滿道:「母親,您這是何意?」

  「何意?你都二十五了,還不想著嫁人,連面首都不願養,真想孤苦無依一輩子......」昭陽公主豎起鵝眉,帶著火氣地回道。

  安平郡主慍怒反駁:「我怎會孤獨終老,這女學的學子們皆如我的孩子一般。」

  「別人家的孩子,哪有自己生的貼心……」

  昭陽公主一旦打開了話匣子,嘴不停持續輸出,話密的旁人根本插不進嘴。

  見此情景,林以寧便知這對母女倆要上演催婚辯論大戲,也不願多待。她對兩人福了福身,轉身向外走去。

  誰知,她剛一隻腳踏出屋子,就被喊住。

  昭陽公主「辯論賽」中途歇場,注意到將要離開的小丫頭,隨口問道:「晴姐兒,方才郡主暈倒時,她在做何事?」

  林以寧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回答:「當時安平姨姨正與管舍房的紫蘇姑姑說著話呢!」

  昭陽公主眼裡閃過一道冷光,揮了揮手,放她離去。

  林以寧鬆了口氣,踏出屋子,朝著廊下等待多時的秋衣走去。

  屋子裡還幽幽傳出昭陽公主的埋怨聲,「本宮不過幾年未管女學,這鄭玉就如此懈怠,連舍房的事都要請示。」

  「郡主,趙嬤嬤已帶人將歸燕樓收拾妥當,舍房也設在了三樓。」

  秋衣見小主子靠近,壓低聲音回稟道。

  林以寧滿意地點點頭,邊向前走去,邊輕聲吩咐:「秋衣姐姐,我自個回去,你跟鄭女官知會一聲,讓她小心紫蘇姑姑。」

  「是!」秋衣領命而去。

  林以寧獨自踏上回院的路,暮色漫過女學的飛檐,廊下宮燈次第亮起,連小道都冷冷清清。

  她望著沒有人煙的小道,發出低不可聞地嘆息:「還是小時候好,想問什麼都能當童言無忌!」

  毫無收穫的一日,真不開心!

  與此同時,皇宮內,一對少男少女低眉順眼地跪在大殿中央。

  前方,大內總管裴大福正舉著聖旨宣讀:「瑾王之女晟靈珂,秀外慧中,淑德可嘉,特封為仁和縣主。」

  晟靈珂抬首,一臉傾慕地望向帝王,請求道:「堂叔祖父,靈珂在南疆時便聽聞,燕京的皇家女學出才女,可否應允靈珂在皇家女學就讀?」

  帝王晟景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地笑容:「此事朕做不了主,你應該去問皇家女學的山長。」

  晟靈珂:……

  此言一出,參加接風宴的官眷頓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真是奇了怪了,今日昭陽公主竟未來宮宴,往日裡她不是最喜熱鬧?」

  「安平郡主也未來,母女倆應當是有事吧!」

  「今日女學開學,郡主身為山長確實忙碌,不過昭陽公主未來,倒是出人意料!」

  「該不會是昭陽公主不喜瑾王,連帶著他的養子也不願相看?」

  「許是不知瑾王有一養子,咱們不是也剛剛知曉。」

  「……」

  談論間,不少官眷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在對面青年將軍身上停留,不乏透出幾分可惜之色。

  坐在靠前位置的王、林二人,眼裡暗藏著笑意,不著痕跡地交換著眼神。

  王誠:晴姐兒真是愈發的聰慧了,一句話便知我倆的用意!

  林玉瓚:誤打誤撞罷了,以這小丫頭的性子,見未知之人出現在周圍,怎會不想方設法打聽!

  兩人的目光齊齊掠過瑾王一家,繼續事不關己地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