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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敵明我暗

  「要命的東西?」爾泰眉頭緊鎖,指尖不自覺收緊,蕭隋拿起玉璧碎片,對著那院子裡僅存的光,眯起眼看了起來「不錯,這東西,不是別的,就是關於你們查的貪污案的人員名單」

  「那這名單現存於何處?瑪鈺是否也在其中?」爾泰只覺得神經的那根弦已經緊繃到了極點,嗓音也不自覺的拔高

  當他察覺到自己有所失禮,鬆了松眉間「抱歉,晚輩失禮」蕭隋笑了笑「無礙,名單是崔家老爺子當年寫下的,十五年前,崔家老爺子還是個朝廷命官,掌管這江南地帶的鹽商和貨物運輸」

  「那一年,他經手過一筆帳,事關人不少,有地方的,也有京里的,老爺子寫了兩份,一份在大理寺,一份被他收起來決定交給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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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泰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隻茶碗,手指在碗沿上轉了一圈又一圈「那為何沒有交上去?」

  蕭隋長嘆一聲,滿是遺憾「崔老爺子年事已高,正巧遇旱年,每日操勞過度,離去了,還沒來得及上報,便不知去向了,大理寺的也莫名消失於一場大火」

  「可這關於玉璧有何關係?」

  蕭隋咳了幾聲「瑪鈺一直擔憂,畢竟一份丟了,還有一份存於世間,如若沒有銷毀,必定殃及池魚,他認為,這東西肯定被藏於崔家暗格,而這玉璧,便是鑰匙,只可惜,一直缺少一塊菱形」

  爾泰眼神死死盯著桌沿,他忽然想起小燕子身上的東西,她荷包里的梅花鏢,他一直覺得這玉璧紋路瞧著眼熟,可卻想不起來

  「有沒有可能是梅花鏢?」爾泰微微抬起眼眸,他的腦海里已經串聯起了一大張網,蕭隋轉過身有些驚奇的上下打量著爾泰「梅花鏢?」

  「不錯,曾經崔師傅收雲兒為徒弟時,扔給我們一枚梅花鏢,色澤紋理,還有材質都和這玉璧相似,這也有理由解釋為何他們會刺殺雲兒」

  爾泰彎了彎唇,蕭隋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爾泰一眼,那雙灰撲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隔了幾息才輕輕"嗯"了一聲,他坐在了椅子上「確實有可能,你說的雲兒莫不是之航的女兒?」

  爾泰點了點頭「是,正是蕭伯父的女兒」蕭隋眯起眼「你前說是對你重要之人,看來之航這個寶貝疙瘩是要被拐走了,既然你說是行雲給你們的,那便有可能」

  爾泰拱手行禮「多謝前輩告知晚輩這些,晚輩告辭」蕭隋淡淡嗯了一聲「切記,瑪鈺不是個好東西,為了名單可以做出屠殺滿門的事情,如今也可以做出來刺殺雲兒的事」

  「崔家暗格你們也許可以在崔老爺書房尋一尋」

  爾泰道了謝,將捲軸玉璧收於懷中,大步跨出門檻,蕭劍派來的官吏見了爾泰從蕭家大門走出,連忙湊了上來「福二爺,下官張莽,是蕭大爺派來助您的」

  爾泰見了蕭劍的令牌放下心來「好,你且先隨我入崔家宅院一趟」張莽撓了撓頭「二爺,大門被封死了,解封的命令還沒下來,咱只能先翻牆了」

  爾泰閉了閉眼「無礙」二人翻過牆頭,院子裡的地面暗黑的血痕猙獰可怖,土壤里還泛著淡淡的青苔味,木質台階上落滿了灰土

  院子裡桌椅板凳散落一地,張莽不禁皺起眉頭,捂住鼻子「大人這院子裡這般亂,想必當年僕人都四散奔逃,這崔家人難道一點都未察覺?」

  爾泰蹲下身撿起陶瓷碎片「張莽,你覺不覺得,這碎片太過於……散亂」張莽四處看了看「二爺,這……下官眼拙看不出」

  「正常來說,如果說逃跑途中,瓷件從桌邊、廊架剮蹭帶倒,整體碎塊順著人奔走的慣性往前滾,大半碎片堆在落地靠前一側,細碎瓷碴一路零星拖出長線,越靠近腳步落點碎渣越密」

  「大塊瓷身、半片瓷殼混著針尖小的碎碴,堆疊交錯,部分瓷片倒扣,部分朝上,還會沾著地上塵土」

  爾泰捏起碎片遞給張莽「地面留有倉促腳印踩在碎渣邊緣,少量瓷片被鞋底碾出小凹,而這裡的,分布碎塊四散鋪開,前後左右都有碎片」

  張莽恍然大悟,他猛然眼睛一亮「二爺是說,有人故意在事後偽裝入室搶劫之類的?來掩飾自己找東西和暗殺的事情?」

  爾泰唇角不受控制向上勾起,笑意藏在嘴角,算不上開懷大笑眼尾微微彎起,眼底裹著一絲算計得逞的亮色

  「不錯,這像是用力朝著地面砸,瓷從中心點放射狀裂開碎塊四散鋪開,前後左右都有碎片沒有拖拽式的碎渣長線,腳印離碎片區距離刻意,不會出現腳踩碾軋碎瓷的印記,周圍乾乾淨淨,沒有剮蹭連帶雜物」

  張莽驚嘆的哦了一聲「難怪!難怪這麼多年一直以入室搶劫定案子,可卻一直存在疑點!」

  爾泰推開木門,掀起的灰撲面而來,光束照射下,塵埃飛揚在空中,嗆的二人捂住口鼻,張莽忍不住吐槽道「這地方是成了大土坑了,嗆死人不償命」

  爾泰摸索著,一間間房子查看,桌椅木腿斷裂的痕跡,聲勢浩大,如若真是如此,那也不會在第二日才被人發現

  這一切的一切都更加確定他心中的猜想,張莽開了窗戶,那一小束光照射進來,張莽被照的眯了眯眼「二爺,有發現!」

  爾泰快步走來,窗紙的角落破了個洞,不過上面的水痕已經干透「看來當年他們用紙重新貼了,不過水干之後,還是掉落了」

  張莽蹲下身,輕輕推開雕花木桌,一小片紙張發皺的擠在牆邊,張莽撿起來看了看「二爺,是這個嗎?」

  爾泰接過「這是桑皮防油紙,湖州特產,可看這窗戶上的,應當是蘇州蠟花竹紙,看樣子當年查案官員沒有注意,這樣說來,他們在刺殺之前,應該是下了大量迷魂散」

  張莽皺起眉「迷魂散?這一塊可就蕭家和崔家有了」

  「瑪鈺是為了栽贓陷害蕭家,好讓世人誤以為兩家反目成仇,最後蕭家派人殺死崔家」

  「張莽你現在立刻派人告訴蕭劍,瑪鈺可能還不知道風聲,讓他立刻在外面宣揚,雲兒遇刺昏迷不醒,讓他誤以為東西得手,然後讓蕭劍保護好雲兒,不要讓她出門」

  張莽即刻派了人前往客棧,爾泰站在陰暗處「瑪鈺就看你我……誰能斗得過誰?」

  蕭劍收到口諭,心下明了,他單獨叫過院子裡的紫薇晴兒,他看著晴兒的眼睛「晴兒紫薇,你們聽好」

  「接下來一段日子,不要讓雲兒暴露在他人視線,這家客棧我已經安排包下來了,紫薇,一會你找幾個小廝出去說雲兒昏迷至今,還未清醒,且身上物件丟失,兇手至今未捉拿歸案」

  「你放心」晴兒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雲兒那邊,我自會寸步不離守著,不會讓她出一點差池」

  紫薇垂下眼帘,手指鬆開帕子,撫平裙擺上的褶皺,再抬起頭時,神色已恢復如常,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態從未發生過,她沖蕭劍微微頷首「我這就去辦。」

  往日的街上已然流言四起,瑪鈺的親信也探到了口風,瑪鈺得知消息,轉著拇指上的扳指「好一個福爾泰,好一個蕭劍,敢跟我斗」

  「最後不還是落到我手裡了,敢抓了我的手下,就該嘗嘗這種滋味……」

  瑪鈺大手一揮,寫下封密信,立即派人送去了牢獄

  「原以為胡敏忠和趙德貴二人能多替我掙點銀子,如今看來倒是我小瞧了這個福爾泰,沒想到啊,沒想到,一個福家次子,竟然有這樣腦子,獄中二人……」

  瑪鈺看著迴廊外陰沉的天,撥弄著手中的魚食,一把撒入魚塘「要變天了」

  颳起的風吹動的窗戶嘎吱作響,小燕子蜷縮在床上,厚褥子裹在身上還是抵不住內心的不安,她死死攥著手心裡的那枚玉佩

  雨滴嘩嘩的下,青瓦石被敲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斷開,小燕子睡得不安穩,聞聲醒轉,隨手撈起一件外衫披在身上,攏了攏衣襟,快步走向窗邊,打算將窗扇合上

  她剛走到窗沿邊,目光無意間向外一掃,腳步驟然頓住

  「爾泰?你怎麼來了,怎麼淋雨了?」小燕子看著肩上已經濕透,雨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至眼睫,在他眨眼的一瞬低落

  爾泰沒有說話,他的指尖輕輕附上小燕子的臉頰,他微微俯身,柔軟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短暫又克制

  小燕子愣了一瞬,爾泰眼底的深她有些看不透「怎麼了嗎?」

  爾泰搖了搖頭「這幾日照顧好自己,雲兒,一定要聽晴兒紫薇的話 」

  小燕子點了點頭,這句話紫薇拉著自己叮囑了一遍又一遍,她也聽出來了其中的嚴重性,爾泰拿過小燕子手中的玉佩,帶在她的脖子上

  「雲兒,把你的荷包先給我,就是有你師傅飛鏢的那個」

  小燕子走到屏風,翻了翻外袍的口袋,掏出了荷包遞給爾泰「不管你後面要幹什麼,反正你不能受傷」

  爾泰接過,彎唇一笑「好,我要是受傷了,隨你處置」

  小燕子彆扭的把帕子丟給他「誰要處置你,別受傷,你身上雨也淋了不少……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晚安」爾泰轉身離開,小燕子探了探頭,想要挽留,可那一聲哎還是沒有喊出口,她把窗戶關上,躺在床上,指尖輕輕碰了碰額頭

  睡夢裡的張莽正打著呼嚕,雞腿的肉香的他直流口水,他正朝著雞腿游去的時候,一個巴掌結結實實的打在自己肩上

  張莽吃痛哎呦一聲,一睜眼爾泰和那索命閻王一樣站在自己面前,自己還抱著爾泰的胳膊流口水?!

  張莽立刻撒開胳膊,慌忙站起身站的筆直「二…二爺,這大半夜下著雨呢,您怎麼來了?」

  「現在趕緊穿衣服,就我們兩個,立刻去崔家一趟」

  「現在?」爾泰一個巴掌甩在張莽後脖子「聲音小一點,你怕別人不知道是不是?」

  張莽立刻捂住嘴「好的二爺,二爺就我們兩個嗎?」

  爾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蕭劍來信,他找到了瑪鈺和胡敏忠,趙德貴的私通信件,如今找到了那份名單,就可以定他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