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泰死死握著小燕子的手,太醫仔細查看她肩胛狹長的刀口,指尖輕輕撥開滲血的皮肉,沉聲開口「傷口看著未傷筋骨,只是皮肉創口拉得太長,肩胛日常一動便會掙開,必須即刻清創縫合,否則恐會潰爛難愈」
紫薇捏著帕子哭的泣不成聲「都怪我,如果剛才我攔住了那一下,雲兒就不會出事了……」
爾康攬住紫薇的肩一下下順著「紫薇,當時情況緊急,我和爾泰死死被纏住,光靠你和雲兒就已經擋了很多人,你們已經很厲害了」
晴兒緊皺著眉,擔憂不已,她看了一眼屋內,走出屋子找到了石桌旁的蕭劍「蕭劍,這一次怎麼又變成了雲兒?」
蕭劍有些懊惱「我聽了你的,把雲兒那一片的白蓮教都清的差不多了,誰知橋上還有其他的江湖人士,刀刀狠辣,只取雲兒性命」
晴兒驚訝的睜大眼睛「什麼?怎麼會有江湖人士呢?」蕭劍搖了搖頭「我不知,若不是最後那一下我卸了他的力,這一刀說不定就會深入胸腔,後果更嚴重」
紫薇走了出來「晴兒,太醫說要縫針,需要你我幫扶」晴兒轉身走入屋子,屋內人全被清了出去,爾泰死死看著門內
御醫用剪子剪開小燕子右肩的衣服時,發出了輕微的"咔嚓"一聲
紫薇的手指掐入掌心,緊接著傳來御醫的聲音,隔著屏風,穩穩的但透著肅重"傷口狹長,從左肩胛斜貫至肩窩,皮肉翻卷,所幸未傷及大脈,但創面太大,須得清創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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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聽著,手帕被攥得變了形,晴兒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肘,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見了那層薄薄的、用理智壓著的東西
房間裡,小燕子趴在床上,右肩的衣裳被剪開了一大片,露出肩胛處那道狹長的傷口從肩頭斜著劃到肩胛骨下緣,刀口不算深,但長度觸目驚心,像一條細細的紅線在白皙的皮膚上劃開了,血已經被清理過一遍,但邊緣的皮肉微微翻著,看上去還是有些駭人
門被從外面合上了,爾泰站在走廊里,背靠著牆,手指還攥著剛才握過小燕子的那隻手,指腹上殘留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涼下去。五阿哥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他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御醫坐在床邊,手裡捏著銀針和羊腸線,先拿紗布蘸了藥酒輕輕擦拭傷口邊緣,酒液碰到傷口的時候,小燕子整個人繃了一下,肩膀輕輕一縮,悶哼了一聲,牙齒咬住了下唇
紫薇坐在她頭那邊,看見她咬嘴唇,立刻把自己的手背伸到她嘴邊"雲兒,疼了就咬我"聲音穩穩的,沒什麼起伏,但語氣裡帶著不容分說的心疼
小燕子偏頭看了她一眼,睫毛顫了顫,沒有咬,只是把頭往紫薇手心那邊蹭了一下,然後咬住了自己的袖口
御醫的動作很快,但針尖穿過皮肉的時候,小燕子還是整個人繃緊了,悶在袖口裡的那一聲"唔"被布料吸走了大半,但肩胛周圍的肌肉還是猛地縮了一下猛地一下讓她忍不住想要蜷縮
晴兒站在床的另一側,一隻手輕輕按在她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掌心貼著她的肩頭,溫熱的一點力,壓著她讓她別動,她的另一隻手攥著自己的帕子,手指絞得帕子皺成了一團
紫薇低著頭看著御醫一針一針地縫合,那條傷口在她眼前被銀針收攏,細細的線從皮肉里穿過去,每一針都扎在她心口上似的。她看得嘴唇抿得發白,但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說話
每一針都讓小燕子忍不住想要弓起脊背,喊到了最後,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額頭慘白青筋暴起,滿頭的汗滴染濕了枕頭
爾泰揪心極了,握緊了拳強忍著眼裡的淚,他恨不得此時傷的是自己,縫針的是自己,爾康順了順爾泰的背「沒事的,要相信太醫的醫術」
「哥,我只恨自己不夠強大,護不好她,如果當時我能在她身邊就好了」
太醫縫完最後一針,擦了擦額頭的汗,紫薇將小燕子被打濕的頭髮捋到耳後,晴兒看著小燕子慘白的臉,忍不住扭過頭擦了擦眼角的淚
太醫收拾了藥品包紮妥當了才站起來,對紫薇和晴兒說"傷口雖長,但還好不算深,沒有傷到筋骨,這七八日不要讓右臂用力,每日換藥,若沒有發熱,便無大礙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這幾日夜裡可能會有些疼,若疼得厲害了,讓下人來叫我」
紫薇摸了摸小燕子的臉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多謝太醫"御醫提著藥箱出去了,門開合之間,走廊里爾泰的身影在門縫裡一閃而過
爾泰走入屋子,紫薇晴兒見爾泰進來,交代了幾句 ,就走了出去,帶上了門,爾泰坐在了床邊的矮凳上,握住了那雙手,有些涼
爾泰輕輕揉搓著,臉頰貼在小燕子的手背,淚水一滴滴滑落「雲兒你一定要沒事……好不好?你好了我什麼都聽你的,你想幹什麼我都陪著你」
「我還要娶你,還要跟你兌現承諾,你別忘了,山洞裡我跟你說過的,你做女俠,我保護你……」
小燕子只覺得耳邊的呢喃吵的不得了,她費勁的睜開眼,只看見爾泰一邊哭一邊說著話,她動了動手擦去他眼角的淚「臭爾泰…我看你就是不想讓我睡覺…」
爾泰猛的抬起眼,他緊緊握住那雙手,生怕撒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雲兒,我吵到你了是不是?對不起,我好怕…我怕我不說話你就不要我了」
小燕子被他這番言論逗得想笑,可是一笑肩膀就疼,她忍不住嘶了一聲「臭爾泰,你再逗我笑,你等我好了追著你打」
爾泰擦了擦淚「等你好了,隨你處置都行」小燕子有些心疼「你是不是傻啊,我縫針還沒哭,你哭什麼」
爾泰偏過頭 嘴硬著「誰哭了,我這是剛才進來,風吹了,你還心疼我,你知不知道,我過不去,看著你被他們纏住,我都快急死了,恨不得長十八個手」
小燕子忍著笑「你如果長了十八隻手,那不成了斑鳩說的八爪魚,醜死了」
爾泰還想再說幾句,可看到小燕子眼睛打架,還是忍了忍「雲兒你好好休息,我在這守著你」
小燕子聽到,乾脆的合上了眼睛,今天一整日感覺都快要被折磨死了,早就累的三魂六魄跑了一半,沒一會,就傳來了綿長的呼吸聲
爾泰坐在那看著小燕子的眉眼,用眼神一下下描繪著她的眉眼,那雙含笑的眼睛,高挺的鼻樑,一笑就會有虎牙的唇
盯著小燕子的唇,他不自覺想起廟會上那一吻,如果他們是唇瓣相碰,會怎樣?
想法一旦出來,就在內心瘋狂的生長發芽,爾泰移開了眼神,可撐著頭的指尖還是會摸向臉頰的那一處……
福爾泰,你是正人君子,不能這樣,況且二人還未成親,可……就一下呢?天知地知,還有就是自己知道,況且自己一定會負責,這是自己盼了兩輩子才求來的
爾泰看著小燕子舒展的眉頭,想要緩緩貼近,他低下頭,盯著那嘴角,一點點靠近,還有一指距離,她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安靜的房間只有自己瘋狂的心跳聲
將要觸碰到,門忽然被推開,爾康端著藥碗,而他一抬眼看見的就是爾泰俯著身子,在……親小燕子!?
爾康端著藥碗站在門口,一隻腳已經跨進了門檻,整個人頓在那裡,他看看爾泰筆挺的坐姿和通紅的耳根,又看看床上睡得無知無覺的小燕子,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藥碗空氣安靜了約莫三息,「咳咳,太醫開了消炎的藥,剛煮好,說是雲兒醒了讓她喝了」
爾泰整個人像被燙了一樣彈回去,坐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神直直地盯著對面的牆壁,好像那面牆上突然長出了一幅絕世名畫
爾泰紅著耳根子,不敢看爾康,眼神只得東瞟了一眼,西看了一眼,把藥碗放在桌上,然後轉過身去整理桌子上一個並不需要整理的茶盤,把茶杯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又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聲音平得不太自然「好,我知道了……」
爾康站在桌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慢慢彎起了一個弧度,那個弧度意味深長得很。他走過去,經過爾泰身邊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兩下,力道不重
然後他推門出去了,走出去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門合上的那一瞬間,爾康在門外輕輕笑了一聲,很輕,但爾泰聽見了
爾泰捂著臉,自己剛才到底在幹什麼啊?不對……他們在一起了,可為什麼讓爾康看到會這麼羞恥!
爾泰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輕輕握住小燕子的手「算了,在你這裡,我哪還有什麼一世英名,雲兒,我算是栽你手裡了」
他眼神暗了暗,在回宮這段路程,他勢必要私下查出來這些人到底什麼來頭,這場白蓮教刺殺,白蓮教何時知曉他們的行蹤,以及刺殺小燕子的人,兩個毫不關聯的組織居然會選擇一起行動,簡直不可能……
背後的陰謀,牽扯到的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