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迴廊之中,爾泰幾人圍坐在石桌前感嘆著今日的比文招親
永琪一臉鬱悶「雲兒今日一個勁的推我上去,氣死我了」爾泰噗嗤一笑語氣調侃十足「怎麼了,不好嗎,那胡小姐怎麼說也是個大家閨秀呢」
永琪皺起眉「我才不喜歡呢,夫妻和睦這種畫本子本就不屬於我,我心裡從來不喜歡那紫禁城裡方方正正的格格……還有深閨後院養出來的大家閨秀」
爾康似是安慰拍了下他的肩膀「皇家就是這樣,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說不定等你適應了,你還習慣了那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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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皺了皺鼻子「可算了吧,一想到將來後宮三十二嬪妃我就眼睛一黑,話說也不知道雲兒到底怎麼想的,把我往上推……」
班傑明斜靠著柱子聽著幾個人打趣,正笑著,一抬眼便看到小燕子幾個人靠近這邊,爾泰端起茶杯示意班傑明
班傑明瘋狂的搖頭眨眼,爾泰喝了口茶忍著笑,小燕子正聽到永琪說自己太閒,一下子惱了,她翻過欄杆,啪的一下子從後面打了永琪肩膀「喂喂喂,什麼叫做太閒了,我那是給你尋覓良人,知道嗎?」
永琪被突如其來的小燕子嚇了一跳,隨機而來的是肩膀的痛「雲兒你聽話聽完啊……痛死我了」幾個人忍不住笑做一團
爾康一下子笑了出來「原來不只是老爺想當月老,這雲兒也想當月老,這雲兒當了月老,天下啊可就大亂了方寸了」
小燕子一下子又炸了毛,一拍桌子看著爾康「爾康,你別忘了,我還是你的月老呢,你好幾次和紫薇說不上話都是我給你放的風」
爾泰握住小燕子的手,安撫著她「就是啊哥,怎麼能這麼說呢,雲兒這不是給你拉了個紫薇嗎」
小燕子泄了火,緊挨著爾泰坐了下去,拿了一塊桂花糕咬了起來,爾泰倒了杯茶放在小燕子手邊,便開始給她一下下扇著風
晴兒看著掛滿絲帶的樹,感嘆著「人間共求姻緣美滿,將那心中所愛告知月老,卻從未親口訴說,如果未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那不是一樁遺憾嗎」
紫薇輕輕嘆了嘆氣「含蓄內斂的愛,很難被發現,所以就算是天定的良緣,也會有辛苦,有時候為愛退讓並不是輸,如果愛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對的人終究會在一起」
班傑明聽著,眼睛一亮「聽你們說,我忽然想起了我們羅馬神話的愛神,丘比特」
小燕子咽下了最後一口糕點,好奇極了,她看著班傑明問到「斑鳩,你們愛神是什呢樣子啊」
班傑明掏出畫板和炭筆,邊描繪邊講述著「丘比特是一個小男孩,長著天使的翅膀,有個光環,他背上背著個箭筒,拿著一把弓,傳說如果一個人見到另一個有緣人,丘比特就會射出金箭,兩個人就會互相心動,若是被銀箭射中,兩個人就會相互厭惡」
小燕子看著畫板上的人,拿起來細細端詳著「斑鳩我們中國的愛神是個老頭,怎麼你們西方的是個小鬼啊,這么小,他能掌管好愛情嗎?」
永琪碰了碰班傑明「是啊,他……會不會搞錯啊?比如說射錯了人?」
班傑明無奈聳了聳肩「年紀太小偶爾搞錯也還有可能的,不過你們可不要小瞧了他,他可是很厲害的」
爾康看著爾泰,忍不住打趣道「我看啊現場恐怕已經有人中了丘比特的金箭了」
小燕子耳根一下子泛起紅,偷偷瞄了一眼爾泰,爾泰握住小燕子的手「是啊,丘比特的力氣太小了,只射中了兩個相愛的心臟」
晴兒點點頭「拿著弓箭的小小天使,正好像下午那場比文招親,兩人內心的想法那般相符,想來一定是丘比特暗中相助的傑作」
小燕子撇撇嘴,不贊同的搖了搖頭「怎麼會是丘比特的傑作呢,在我們這裡,就是月老的傑作,紅線把兩個人的心綁在了一起」
紫薇莞爾一笑「不管是東方月老,還是西方丘比特,中外都有這樣相似的神話。可見無論哪朝哪代、天南地北,世人心中都藏著一樣的期盼,各路神仙,都有心成全有情人」
爾康「紫薇說得極好。但願咱們的月老、西洋的丘比特,一起發力,讓天下所有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
永琪「你看這月老樹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絲帶,全是世人寄託對姻緣的期盼。月老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若是能有個丘比特搭把手,倒也不錯」
爾泰垂下眼眸「樹上系這麼多紅絲帶,這輩子真的會靈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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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風吹著一條條寫滿心事的紅絲帶,在月光下漂浮著,寂靜無聲的夜只有樹葉沙沙的作響,班傑明端著畫板坐在石頭後畫著下午沒畫完的樹
腳步聲漸漸臨近,班傑明有些好奇,便悄咪咪縮在石頭後面觀望了起來,小燕子提起裙擺輕跨入月拱門,轉頭一看紫薇緊緊捏著絲帶四處張望
小燕子握住紫薇的手將她拉過來「紫薇你怕什麼啊,就是系個紅絲帶求姻緣而已啦」
紫薇臉頰泛紅,低聲道「這被人看到我怕不太好……」小燕子無奈捏了下紫薇的臉「紫薇你說你都在想什麼嘛,這有什麼不好的我們是在為自己求幸福呀」
紫薇輕輕點了下頭,鼓了口氣「雲兒你說的對,雲兒你說我系哪裡啊?」紫薇踮起腳尋找著樹枝的空位,小燕子抬手指了一下「紫薇紫薇,那裡有位置,不過有點高,我幫你系」
紫薇點點頭,小燕子握住絲帶,踩著樹幹一下下爬了上去,紫薇伸著雙手虛護著小燕子,擔憂極了「雲兒你小心點,感覺好高」
小燕子把紅絲帶綁好粗溜一下子跳了下來,她拍了拍裙擺沾到的樹皮「嗐,紫薇我能有事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小到大北京的所有樹我都快爬了個遍,爹天天罵我潑猴」紫薇寵溺笑了笑,手帕輕輕擦了擦她的手掌「你啊,那雲兒你不給自己系一個?」
小燕子有些不解「我系什麼呀,你的事兒解決好了就好啦」紫薇看著她的眼睛,笑著打趣「你真的不為你和爾泰系一個嘛?雲兒?」
小燕子不自覺紅了紅耳尖,語氣磕磕巴巴「誰…誰說我要求姻緣了,況且…我才不著急呢,好了好了你的事辦好就好啦」
紫薇走上前一步「好好好,雲兒,那我們回去吧?現在也不晚了」
小燕子點點頭,轉過頭看了一眼那樹上飄揚的紅絲帶,她垂下眼睫,最後還是轉過頭拉著紫薇離開了
班傑明看著二人的樣子,內心不免覺得爾泰的路似乎還有很長,而自己如今能作為一個守護者在她身旁似乎也不錯,至少不會鬧到一別兩寬
正想著,月拱門再次傳來腳步聲,班傑明縮了縮身子,只探出一雙眼,爾康提起衣擺,緊緊握著手裡的絲帶,抬眼望著樹,他抬起胳膊將紅綢系在高處,虔誠拜了一下「紫薇你別說我迷信,為了你…我願意一試,月老啊,願我與紫薇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班傑明思索了一下,掏出了口袋的碳素筆「這一幕幕不畫下來,有些可惜」他照著爾康開始一筆筆描繪,還有剛才的紫薇小燕子
他正畫的入了迷,雙喜提著燈籠,踩著小碎步跟在晴兒後面「小姐,怎麼忽然想起來來這了?」晴兒靦腆一笑「沒什麼,就是來看看」
「給我吧雙喜」晴兒接過雙喜遞來的紅綢緞,,月色落在她眉眼之間,溫柔又帶著幾分忐忑
雙喜壓低聲音「小姐,樹這麼高,您能掛上去嗎?」
晴兒輕輕搖頭,抬手指向高處枝椏,眼底藏著對蕭劍的牽掛「能」
她踮起腳尖,認真把紅絲帶系在高處,指尖輕輕撫平綢帶褶皺,安安靜靜許完心愿,雙喜虛扶著晴兒「小姐這是已經有了心上人了嗎?」晴兒輕輕搖了搖頭「還沒個准信」二人便轉身離開
緊隨其後的是永琪,他背著手立在樹下,眉眼沉斂,滿心都是小燕子,雙手合十閉眼許願「月老啊,你知道我的心思,求你成全我,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系好絲帶之後,他駐足望了片刻,才緩步返回客棧
班傑明看著永琪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他還是放不下嗎?」自己的心結已經解開,好兄弟還是困在其中,情,是一個解不完的結
過了一炷香的時辰,夜已經靜了下去,班傑明打了哈欠,正當他準備收起板子,回客棧時又聽見了一陣腳步
爾泰揣著紅絲帶,腳步放輕走到樹下,指尖摩挲著樹幹,眉眼侷促,低聲喃喃「既然大家都說靈,那我就入境隨俗,姑且信之吧」
抬手把紅帶牢牢系在矮枝,望著飄起的紅綢,唇角慢慢揚起,轉身悄然離去
還沒一陣,就瞧見小燕子悄摸摸的從月拱門後探出頭四處張望了下,見沒人才鬆了口氣,她從懷裡掏出一大把紅絲帶,碎步走到樹下規劃了起來「這群人肯定和紫薇一樣不好意思,那我就給他們都系一個,這幾個都給永琪,就他那麼死板以後肯定找不到媳婦,還有四大才子他們」
小燕子十分肯定的擼起袖子,抓著樹幹一點點爬上去,站在了一根粗樹枝上,一條條綁了起來,小燕子找當了剛才紫薇的,把爾康的合同綁在了一起
「還有我哥和晴兒嫂嫂的,我哥那個鐵公雞,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小燕子踮起腳尖把兩根寫著蕭劍晴兒的綁了死結
待大功告成,小燕子拍了拍手坐在了樹枝上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極了,可真當她看到最後一根,她有些猶豫
「爾泰那個呆子,因該不會信這些吧……」小燕子小聲嘟囔著,忽然一聲清朗的聲音傳來「誰說我是呆子的」小燕子嚇了一跳,一下沒坐穩從樹上滑了下去
小燕子撲騰落下,驚呼一聲閉上了眼睛,沒聽到聲音,自己好像……不疼?
小燕子悄悄睜開一隻眼,是爾泰似笑非笑的臉,小燕子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爾泰穩穩扶住,沒有摔倒,她輕輕鬆了一口氣
小燕子憤憤的錘了一下爾泰「喂喂喂,你知不知道,大半夜忽然一聲會嚇死人的」爾泰笑著鬆開了手,欠兮兮的背著手說道「呀,也不知道咱們雲兒大半夜不睡覺悄悄來這邊系紅絲帶,還被嚇一跳這事讓別人知道了~」
小燕子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別說出去啊!」爾泰輕咳一聲「要我不說也行,雲兒你不得給我點好處?」小燕子麻溜的捏起來了爾泰的肩「哎呀好爾泰」
爾泰暗暗勾起了唇角,故作高深「行,我不說,話說雲兒你半夜不睡覺在樹上幹嘛呢?」小燕子拍了拍附近的台階坐了下去「幫你們求姻緣啊」爾泰順勢走了過去坐在了小燕子的身邊
「幫我們?」
爾泰挑了下眉看著小燕子,語氣帶著調侃,小燕子拍了一下他「別胡想啊,是爾康紫薇晴兒還有我哥,四大才子」爾泰有點點失望的長哦了一聲
小燕子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還緊攥著那根絲帶「我陪紫薇來,她一點都不好意思,我覺得就你們那性子,肯定不來」
爾泰瞥了一眼樹上「看著滿了不止一星半點,雲兒你說說你給他們都綁了幾個啊?」
小燕子一下來了勁,指著樹說了起來「那裡兩個是紫薇爾康的,那個是我哥晴兒的,那一片48個是給永琪的」
爾泰認真聽著,直到48根和永琪一起出現,他沒忍住噗嗤一笑「哈哈哈,雲兒真有你的,永琪要是知道,不得氣的要死」
他蹲在小燕子身前看著她手裡緊握的東西「還拿著一根呢,莫不是想給我綁上?」小燕子一下收回了手「誰說的,這個…這是多餘的」爾泰低笑一聲,沒有說破輕輕握住小燕子的手腕盯著她的眼睛「不多餘,我也沒有,這個剛好給我」
小燕子還在嘟囔「我才不要」手腕卻被他帶著,往高處的枝椏伸去。他的手裹著她的手,一起捏著那根紅絲帶,指尖相觸的地方像落了火星,燙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你看」爾泰的聲音落在她耳邊,混著風裡的絲竹聲,軟得像棉花,「這兒正好有個空兒」他帶著她的手,將絲帶繞過枝椏,打了個穩穩的結——就在他方才系的那條旁邊,兩根紅絲帶並排垂著,被風一吹,便輕輕撞在一起,像在說悄悄話
小燕子低著頭,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的手背,帶著點細碎的癢。月光從樹縫裡漏下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這樣」爾泰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月老就不會認錯了」
小燕子的臉更燙了,卻沒再反駁,只是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站在月光里,看著那兩根並排的紅絲帶,像被無形的線,悄悄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