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統領看了她一眼,揮了揮手,兩桿長戟收起。
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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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率先跨入門檻,柳含章緊隨其後,兩人一路走到內殿。
殿內炭火燒得極旺。
「皇后」柳姎端坐在黃花梨木椅上,白姨娘坐在下首,正端著一碗熱茶吹氣,往柳姎嘴邊餵。
看到白姨娘那身二品誥命服,柳夫人眼底的嫉恨幾乎要溢出來。
她沒有下跪,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
「臣婦參見皇后娘娘。」
柳含章跟著行禮,目光卻在殿內掃視。
皇上不在。
「免了。」
與白姨娘的溫馨時刻被人打斷,褚扶玉眼神冷漠。
柳夫人站直身子,端起嫡母的架子,立刻發難:「娘娘好大的威風。臣婦在宮外就聽聞,娘娘大典失儀,被皇上禁足了?」
她看了一眼白姨娘,冷笑連連。
「一個賤妾,也敢在未央宮賜座?你這規矩,真是學到狗肚子裡去了。難怪會被皇上禁足!」
「你不要臉面,我們柳家還要臉面!你這般御前失儀,若是帶累了你父親的官聲,你擔待得起嗎?」
「什麼身份穿什麼衣服,真以為女兒當了皇后,自己就是正室了?骨子裡的低賤是洗不掉的,教出來的女兒,也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白姨娘臉色瞬間煞白,手一抖,熱茶灑在手背上,燙出一片紅痕。
褚扶玉目光落在白姨娘發紅的手背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柳含章上前一步,拉住柳夫人的袖子,一副溫婉純良的模樣。
「母親息怒,妹妹心裡定然也不好受,她自幼在後院,沒見過大場面。今日封后大典,難免出錯。」
她看向褚扶玉,嘆了口氣。
「妹妹,不是姐姐說你。皇上乃是天子,最重規矩。你沒學過正統的皇家禮儀,若是不懂,大可來問姐姐。何必強行逞能,惹怒了聖上?」
褚扶玉看著柳含章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笑了。
這就是姎姎心心念念的好姐姐。
噁心。
柳夫人立刻幫腔,「誰說不是?現下你惹怒聖上,連累柳家。不如就讓你姐姐替你去御書房,向皇上求個情?皇上到底顧念柳家的功勞,總會給她幾分薄面。」
「給她幾分薄面?」褚扶玉站起身,走到柳夫人面前,「你和你的好女兒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皇上面前有面子?」
柳夫人臉色一僵:「大膽,你這是什麼話?我們是你嫡母和嫡姐!」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柳夫人臉上。
柳夫人被打得偏過頭,髮髻散亂,赤金步搖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側臉瞬間浮起五道鮮紅的指印。
整個偏殿死一般寂靜。
柳含章瞪大雙眼,呼吸急促。白姨娘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夫人這般懂規矩,怎麼會不知道正統的禮儀?」
褚扶玉挺直腰背,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這第一條,便是尊卑有別……」
「你瘋了!」柳夫人尖叫出聲,理智全無,張牙舞爪地撲上前就要去抓褚扶玉的臉,「你個小賤人,你敢打我!」
「姎姎小心!」白姨娘驚呼一聲,想都沒想便撲上前,死死護在褚扶玉身前。
「嘶——」
柳夫人尖銳的護甲沒碰到褚扶玉分毫,卻狠狠划過了白姨娘的脖頸,頓時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褚扶玉眼神一寒,還沒等她親自動手,身側的大宮女連翹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死死鉗住柳夫人的手腕,猛地一掀,便將她狠狠按跪在地上,厲聲呵斥道:「柳夫人是想造反不成!」
「本宮是君,你們是臣。」
褚扶玉看著被死死按住的柳夫人,「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本宮面前大呼小叫,甚至意圖行刺?這未央宮,何時輪到你們來教本宮規矩?」
說罷,她立刻轉身,看著白姨娘脖頸上滲血的傷痕,眉心微蹙,厲聲吩咐左右:「來人,快扶白姨娘去偏殿歇息!立刻傳太醫來仔細查看傷口,用最好的玉容膏敷上,絕不可留疤!」
幾個宮女連忙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驚魂未定的白姨娘退下。
安頓好母親,褚扶玉的目光再次落回柳夫人身上:「柳氏殿前失儀,意圖謀害本宮,更傷及無辜。給本宮掌嘴五十,即刻逐出宮去!」
「五十?!」柳夫人這下徹底慌了神,五十巴掌打下去,她這張臉還要不要了?命都要沒半條!
她拼命掙紮起來,眼中滿是驚恐,尖聲叫嚷,「我是你嫡母!柳姎你敢——唔!」
旁邊的太監極有眼色,直接一塊破布塞進她嘴裡,反剪著雙臂拖到殿外。
緊接著,外面便響起了清脆又狠厲的巴掌聲。
柳含章看著母親被拖走,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怨毒。
她咬著牙,眼淚簌簌落下,端出一副受盡委屈又顧全大局的模樣,跪爬兩步:
「娘娘!您被皇上責罰,心中有氣,臣女能理解。可您怎能拿母親出氣……
母親再有錯也是您的嫡母,您這般行事,傳出去豈不是要背上忤逆不孝的罵名?求娘娘開恩,饒了母親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