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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雪地里跪了一後宮

  連翹頭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回主子……各宮娘娘寅時便到了。只是……只是皇上臨走前吩咐,說主子身子不爽利,誰若敢驚擾了主子安寢,就砍了誰的腦袋……」

  柳姎揉了揉眉心:「那她們人呢?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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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有……」連翹咽了口唾沫,「娘娘們不敢回。都在殿外雪地里跪著呢。」

  「已經跪了快兩個時辰了,凍暈過去兩個,剩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奴婢實在不敢出聲……」

  柳姎愣住。

  跪了兩個時辰?

  她一把掀開錦被,快步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寒風裹挾著雪珠子灌進來。

  未央宮外的宮道上,烏壓壓跪了一地的人。

  陸昭儀、任婕妤、嘉嬪……後宮所有排得上號的妃嬪,全都穿著厚重的宮裝,整整齊齊地跪在雪地里。

  每個人頭上都積了一層薄雪,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旁邊還躺著兩個不知是死是活的答應,幾個太監正把人往外拖,動作極其小心,生怕弄出動靜。

  柳姎「啪」地合上窗戶。

  褚扶玉!你個殺千刀的畜生!

  現在全後宮都知道,她柳姎是個仗著聖寵,讓滿宮妃嬪在雪地里罰跪的妖后!

  「主子……」連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頭,「要不,奴婢去讓娘娘們先散了?」

  「散什麼散?」

  柳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極致的冰冷與算計。

  既然賢良淑德的路被褚扶玉堵死了,那她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在這個吃人的後宮,讓人畏懼,總好過讓人拿捏。

  「更衣。」柳姎轉過身,聲音冷硬。

  ❀

  半炷香後。

  未央宮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風雪中,跪在地上的妃嬪們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柳姎披著一件火狐大氅,懷裡抱著個精緻的赤金手爐,踩著花盆底,慢條斯理地跨出門檻。

  她居高臨下地站在台階上,目光如刀,掃過階下瑟瑟發抖的眾人。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陸昭儀帶頭,顫抖著聲音伏地叩首。

  柳姎沒有叫起。

  她攏了攏大氅,往前走了一步。花盆底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輕響。

  「各位妹妹這是做什麼?」柳姎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聲音嬌柔,「大清早的,全跪在雪地里,若是凍壞了身子,皇上怪罪下來,本宮可擔待不起。」

  陸昭儀凍得牙齒打架,拼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娘娘說笑了……臣妾們聽聞娘娘鳳體違和,心中焦急,特在此……」

  「在此為娘娘祈福。這雪,下得好,瑞雪兆豐年,臣妾們一點都不冷。」

  「是啊是啊,臣妾們不冷……」其他人趕緊附和。

  柳姎看著這群曾經高高在上,背地裡沒少給她使絆子的女人,此刻像狗一樣趴在她腳下,心底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

  權力的滋味,果然比什麼都迷人。

  「既然妹妹們有這份孝心,本宮若是不領情,倒顯得本宮不近人情了。」

  柳姎撥弄著手爐,語氣漫不經心,「那就再跪半個時辰吧。祈福,總得心誠才好。」

  全場死寂。

  陸昭儀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卻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逼著自己磕頭謝恩:「臣妾……遵旨。」

  「連翹,去搬把椅子來。」柳姎轉身走向廊檐下,「本宮就在這兒陪妹妹們一起祈福。」

  連翹手腳麻利地搬來一張鋪著厚厚狐皮的太師椅。

  柳姎施施然坐下,端起剛沏好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看著階下在風雪中苦苦支撐的眾人,她那張清純無害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度惡劣的微笑。

  ❀

  半個時辰後。

  凍僵的妃嬪們被各自的宮女太監半攙半抬地弄走,未央宮外終於恢復了清淨。

  柳姎回到溫暖的內殿,褪下大氅,剛準備讓人傳膳。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御前總管太監鑒心,領著太醫院院判,滿頭大汗地跨進殿門。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鑒心甩下拂塵,跪地磕頭。

  柳姎端著茶盞的手一頓:「鑒心公公不在御前伺候,來本宮這裡做什麼?」

  鑒心滿臉堆笑:「回娘娘,皇上心裡惦記著娘娘呢!今早上皇上還念叨著娘娘腹痛受了委屈。」

  「這不,娘娘剛過了晨昏定省,皇上就命奴才帶著李院判過來,專門給娘娘施針請脈,熬煮調理的湯藥!」

  李院判提著藥箱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微臣奉旨,來為娘娘診脈。」

  「噹啷」一聲。

  柳姎手中的茶盞蓋子重重磕在杯沿上,濺出幾滴滾燙的茶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她死死盯著李院判那個沉重的藥箱,心跳加快。

  太醫請脈。

  她根本沒有來月信!

  只要李院判的手指搭上她的脈搏,欺君之罪立刻坐實。

  以褚扶玉那個瘋子的脾氣,昨晚被她用這種藉口拒了侍寢,一旦發現自己被當猴耍……

  柳姎深吸一口氣,袖子底下的手寸寸收緊。

  「娘娘?」鑒心見她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可是腹痛又發作了?李院判,還不快去給娘娘把脈!」

  李院判快步上前,從藥箱裡取出脈枕,放在小几上。

  「娘娘,請伸手。」

  柳姎坐在錦榻上,看著那塊小小的脈枕,仿佛看著鍘刀。

  伸,還是不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