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我反擊了。」
裴野拉動槍栓的清脆聲響,在黑河口岸的風雪中,比呼嘯的北風還要刺骨。
煤炭危機不僅沒有壓垮野秋,反而像是一把烈火,徹底點燃了長白山腳下這台龐大工業機器的引擎。
大量面臨下崗絕境的熟練技術工人,拖家帶口,像潮水一樣湧入白山屯。
特鋼廠和機電廠的流水線,在充足的能源保障下,產能如同核裂變般成倍爆發。
但裴野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吃啞巴虧」這四個字。
夜深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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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秋集團總部大樓,頂層那間沒有任何窗戶、被厚重隔音棉包裹的機房裡。
只有幾台從蘇聯帶回來的大型軍用計算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屏幕上的綠色代碼像瀑布一樣飛速向下滾動。
老陳戴著那副厚底眼鏡,眼睛布滿血絲,十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幾個從燕京軍區退下來的技術骨幹,站在他身後,緊張地盯著屏幕上的進度條。
裴野靠在機房的鐵門上。
手裡把玩著那把帶血槽的短柄獵刀,刀刃在微弱的螢光下閃著森冷的暗芒。
他不抽菸,不說話,只是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黑豹,靜靜地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破了!」
老陳嘶啞的聲音在機房裡猛地炸開,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狂熱。
「裴總!省電網調度系統的底層防火牆,被咱們徹底扒開了!」
裴野走到電腦前。
「調錄音。」他聲音平淡,吐出三個字。
老陳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滋滋……刺啦……」
一陣短暫的電流雜音過後,一段清晰的對話錄音,在空曠的機房裡迴蕩開來。
「……王總,你放心。只要你那一百萬的『辛苦費』按時打進我在香港的帳戶……」
「野秋集團的專線電閘,我今晚就以『線路老化檢修』的名義,給他拉掉!」
「……等他們那幾座高爐廢了,這東北的重工業盤子,還不是咱們說了算?哈哈哈……」
這是省里那位主管工業的高層,和王大麻子之間赤裸裸的權錢交易!
不僅有錄音,老陳還順藤摸瓜,提取了省電網內部那份違規操作的系統日誌,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好。」
裴野看著屏幕上那些足以讓省里引發大地震的證據。
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沒有把這些東西交給省里的紀檢部門。
在地方上,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足以讓這些蛀蟲找無數個替死鬼來脫身。
裴野要的,是雷霆萬鈞的絕對清算。
他從內兜里,掏出那張蓋著絕密鋼印的「戰備協理員」證件。
「老陳,把所有數據加密打包。」
裴野轉身。
「我去燕京。」
兩天後。
燕京西山,那處戒備森嚴的絕密大院。
那位曾經送給裴野「國之柱石」字帖的軍方大佬。
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看著裴野遞上來的那份厚厚的絕密檔案。
大佬的臉色,從一開始的凝重,逐漸變成了鐵青。
當他聽到錄音帶里那段肆無忌憚的權錢交易時。
「砰!」
大佬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花四濺。
「混帳東西!」
大佬的聲音洪亮如鍾,透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殺伐之氣。
「國家在勒緊褲腰帶搞改革,他們在後面挖國家的牆角!」
「為了幾個黑心錢,竟然敢掐斷軍民融合企業的命脈!」
大佬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小裴。」
大佬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裴野。
眼神里,不僅有憤怒,更有一絲對這個年輕人的讚賞和後怕。
「如果這次讓你小子破產了,這幾萬工人的飯碗砸了。」
「我這個老頭子,以後死了都沒臉去見底下的老戰友!」
大佬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你放心。」
大佬的聲音冰冷刺骨。
「這幫國家的蛀蟲,我親自來拔。」
接下來的三天。
對於東北省城來說,無疑是一場比西伯利亞暴雪還要猛烈的十二級政治海嘯。
沒有提前透風,沒有絲毫留情。
中紀委聯合最高檢的專案組,直接空降省城。
在一個深夜。
那位高高在上的省里高層,正在高級酒店的包廂里,和王大麻子摟著情婦喝茅台慶祝。
「砰!」
包廂門被一腳踹開。
十幾名荷槍實彈、面容冷峻的紀檢幹部和武警,直接沖了進去。
高層手裡的茅台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著那些冰冷的手銬,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濕了一大片。
「你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高層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聲音悽厲。
帶隊的紀檢幹部冷笑一聲,把那份厚厚的罪證甩在他臉上。
「帶走!」
與此同時。
王大麻子和他手底下那幫在國道上橫行霸道、強行兼併老國企的黑惡勢力。
被連夜收網,一個不漏地全部抓捕歸案。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最嚴酷的制裁。
消息傳出,整個東北三省震動。
無數曾經受過他們欺壓的下崗工人和小商人,奔走相告,甚至在街頭放起了鞭炮。
而野秋集團。
在這場風暴中,不僅毫髮無損。
反而因為吸納了大量老國企的熟練技術工人,產能再次迎來了恐怖的井噴。
白山屯那座二十八層高的野秋大廈,在風雪中巍然矗立。
成了整個東北,乃至全國民營經濟中,一根誰也拔不掉的「定海神針」。
除夕前夜。
大雪停了,月光照在積雪上,泛著清冷的銀光。
野秋莊園的暖閣里。
裴野坐在火炕上,沈念秋靠在他的肩膀上,兩個孩子在旁邊翻看著新買的連環畫。
大黃趴在爐子邊,舒服地打著呼嚕。
「裴野。」
沈念秋乾枯的手指,輕輕描摹著他手背上的舊疤痕。
「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平了吧?」
她聲音輕柔,透著一種歷經風浪後的安寧。
裴野反手握住她的手。
拇指指腹,在她那道最深的凍瘡舊疤上重重地摩挲了兩下。
「平了。」
裴野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抬起頭。
深邃的目光穿過落地窗,看向窗外那無垠的雪原和星空。
北方的根基已經徹底鑄死。
但這,還遠遠不夠。
「過完年。」
裴野看著南方,眼神深處閃爍著一抹野心勃勃的鋒芒。
「大牛。」他轉頭,對站在門外守夜的大牛喊了一聲。
「準備護照。跟我去一趟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