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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跨國調煤,西伯利亞的黑色長龍

  「裴!在遠東,除了太陽,我什麼都能給你弄來!」

  伊萬狂妄的大笑聲,夾雜著濃重的俄語口音,在加密電話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裴野沒有笑。

  那雙幽深的眼眸,像兩口凍結的古井。

  「我不要太陽。」

  裴野的聲音冷硬,透著一股子能把鋼鐵砸碎的力道。

  「我要黑河口岸。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全線亮綠燈。」

  掛斷電話。

  裴野沒有在冰冷的辦公室里多留一秒。

  他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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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迴蕩著他軍用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沉悶的「嗒嗒」聲。

  一樓大廳。

  大牛、鐵柱,還有十幾個野秋集團的核心高管,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暴風雪。

  裡面,是沒有一絲暖氣的冰窟窿。

  看到裴野下來。

  所有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圍了上去。

  「野子哥!」大牛急得眼珠子通紅,滿頭大汗卻被凍成了白霜,「省里那幫畜生把變電站給封了!咱們的備用柴油發電機撐不過今晚!」

  老陳推了推鏡片上滿是霧氣的眼鏡,聲音打顫。

  「裴總……高爐里的鋼水溫度已經降到臨界點了……再沒有煤和電,那幾千噸的特鋼就全廢了啊!」

  這不僅是幾千噸鋼的事。

  那是野秋集團賴以生存的工業血脈,是幾萬名下崗工人好不容易端起的飯碗。

  裴野沒有停步。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大廳中央。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冷風中獵獵作響。

  「通知財務部。」

  裴野環視了一圈,目光銳利如刀。

  「把集團帳面上,所有的美金外匯儲備。全部提出來。」

  這句話一出,全場死寂。

  「大牛。」

  裴野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冷冷地下令。

  「帶上巡邏隊最精銳的五十個兄弟。帶上傢伙。」

  「跟我去黑河口岸。」

  距離午夜十二點,還差十分鐘。

  中蘇邊境,黑河口岸。

  狂風卷著大如鵝毛的雪片子,狠狠砸在界碑上。

  能見度不到五米。

  幾輛掛著省城軍牌的黑色轎車,橫在口岸的檢查站前。

  那是省里那幾個利益集團派來的「督戰隊」,專門負責盯死野秋集團的任何物資通道。

  帶頭的王大麻子,穿著厚重的貂皮大衣,正坐在車裡抽著雪茄。

  「想從老毛子那邊弄煤?」

  王大麻子吐出一口濃煙,冷笑連連。

  「這口岸的鐵路線,老子早就打點好了。他裴老二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今天連一塊煤渣也別想運進來!」

  「等他的高爐一凍死。老子就去白山屯,拿白菜價接收他那一攤子破銅爛鐵!」

  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

  「轟隆隆——!」

  一陣沉悶、厚重、仿佛連大地都在戰慄的轟鳴聲。

  從對面西伯利亞的廣袤雪原深處。

  如滾雷般傳了過來。

  連轎車的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王大麻子愣了一下,猛地推開車門。

  刺骨的寒風夾著雪花,瞬間灌了他一嘴。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風雪瀰漫的國境線。

  「嗚——!」

  一聲撕裂夜空的汽笛長鳴。

  緊接著。

  在探照燈慘白的光柱下。

  一列。兩列。三列……

  整整幾十列掛著蘇聯國徽的重載貨運火車。

  像一條看不見首尾的黑色長龍。

  噴吐著濃烈的白煙。

  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氣勢,直接碾過鐵軌上的薄冰。

  轟鳴著,跨過了國境線!

  「這……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王大麻子嚇得雪茄掉在雪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幾十列火車,像一頭髮瘋的鋼鐵巨獸,直接沖向了中方的貨運編組站。

  他手底下的那些馬仔,更是嚇得雙腿發軟,連連後退。

  在這等恐怖的鋼鐵洪流面前,他們那些攔路的小轎車,就像玩具一樣可笑。

  「攔住他們!給我攔住他們!」王大麻子聲嘶力竭地大吼。

  但。

  沒有一個檢查站的警察和士兵上去阻攔。

  不僅沒有阻攔。

  所有的鐵道閘門,全線敞開。

  一路綠燈。

  因為,在那輛打頭陣的蘇聯火車頭上。

  站著一個男人。

  裴野。

  他沒有穿厚重的防寒服,只穿著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

  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那雙深邃、冷厲、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淬鍊過的眼眸,死死盯著下方的王大麻子。

  手裡。

  端著一把擦得雪亮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槍管在風雪中泛著幽冷的暗光。

  在他身後,站著五十個荷槍實彈、眼神嗜血的野秋巡邏隊老兵。

  更可怕的是,在火車的車廂里。

  還站著幾百個全副武裝的俄羅斯大漢!

  這是裴野用真金白銀的美金,加上伊萬的寡頭勢力,硬生生砸開的一條跨國能源大動脈。

  王大麻子看著裴野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心臟猛地一抽。

  褲襠里瞬間洇出一大片水漬。

  他知道。

  自己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十幾個小時後。

  白山屯,野秋特鋼廠。

  「轟!」

  成百上千噸優質的西伯利亞無煙煤,像黑色的瀑布一樣。

  從火車車廂里傾瀉而下。

  在廠區寬闊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座黑色的煤山。

  幾萬名工人,看著這堆積如山的救命煤。

  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和哭喊聲。

  大牛紅著眼眶,一把扯下頭上的狗皮帽子,狠狠砸在地上。

  「點火!給老子點火!」

  高爐車間裡。

  久違的紅光再次亮起。

  火舌舔舐著優質的無煙煤,爆發出驚人的熱量。

  滾滾濃煙,順著高聳的煙囪,重新在長白山的天空中升騰而起。

  特鋼廠的命脈,保住了。

  野秋集團的工業心臟,再次開始了強勁的跳動。

  裴野站在煤山前。

  軍用皮靴上沾滿了黑色的煤灰和融化的雪水。

  他看著那些在火光下激動相擁的工人。

  目光漸漸收縮,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他轉過頭。

  看向省城的方向。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讓人靈魂戰慄的殺戮風暴。

  他沒有說話。

  只是一把拉下步槍的槍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轟鳴的廠區里,顯得格外刺耳。

  「現在。」

  裴野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該我反擊了。」